氣海翻湧，磅礴氣海之中，衛季如同旋渦深淵一樣，一呼一吸都帶動周圍的林木晃動。
耳邊傳來虛幻的潮汐，衛季整個人仿佛處於大海汪洋的深處，一葉扁舟隨波蕩漾，無垠的海洋襯托他個體的渺小。
又恍惚間，衛季的心神無限放大，他低下頭來，能夠清晰地見到，所謂萬海，都在他的掌心晃蕩，手掌的邊緣一條條水流落向了外面未知的虛無。
【記住本站域名 海量好書在天天看小說，𝙩𝙩𝙠.𝙩𝙬等你尋 】
時間不知道過去了多久，衛季睜開了眼睛，所謂宏觀和微觀盡數不見，只剩下真實存在於周圍的森林和泥土的芳香。
修為依舊停留在鍊氣七層，這一道萬木長青氣比太古沉銀礦脈那一道相差不大，只提升了衛季十分之一二的法力。
「速度不快不慢，不過這本身也屬於是意外之喜。」
衛季抬手間，法力成絲比之前更加凝實柔韌。
……
「衛季，你出關啦？」
小十二在裂谷瀑布的對面玩的不亦樂乎。
「我用了兩層岩石，夯實了崖壁，以後很多年，只要沒有仙道修士搗亂，這裂谷都能在這裡存在。」
「以後黎水發怒，流到這裡的時候，只會有十分之一的洪水衝到森林裡去，對那些凡人的影響已經不大了。」
「我看過了，只要那些凡人保持種樹，樹根會幫忙抓住這底下的岩石層的。」
做完這些後，小十二也沒活幹了，前往另一邊將那些湖泊擴大。
值得一提的是，這段時間，這片泄洪荒野的難民數量在增加。
「國主死了，那些大氏族打的不可開交，許多小部落都已經被摧毀，他們到處抓人獻祭圖騰。」
天災和人禍，讓這片土地有了更多的人口，在種植和開墾的規矩下，所有新來的都只有達成了一定條件後，才被允許留在這裡。
沒有爆發戰鬥，因為最關鍵的一件事被衛季給解決了，嬰兒們不再需要圖騰命才能活下來。
「衛季，以後這裡也會出現一個大部落嗎？」
「不會的。」
衛季否認道。
「等我們離開之後，這些凡人就會一波波地離開這片森林和湖泊，他們會回到群山中去。」
「啊？」
小十二不理解，聽到這樣的結果有些難以接受。
「我們已經製造了能夠讓他們活下去的環境，為什麼還要回到山裡去？」
「因為等我離開後，那些新的凡人嬰兒，將會再次面臨夭折的命運。」
「他們需要戰鬥，從戰爭中獻祭鮮血，獲得血煞氣圖騰命補充嬰兒的生機。」
「而且，這也是他們獲得修為的手段，否則就算是組成了一個大部落，卻沒有圖騰戰士的話，他們對於九黎國其他氏族而言也只是一頭隨時能宰殺的肥豬而已。」
「我們只是改變了天災對這裡的威脅，這份威脅誰也不能保證能維持多久。」
「可我們擋不住人禍，我們是要離開的，而他們世世代代都是九黎國人。」
「森林和湖泊，擋不住敵人的追殺，相反，群山環境複雜，哪怕是凡人，也有機會躲避圖騰戰士的搜捕。」
小十二有些沮喪。
「原來是這樣，他們是註定要離開的，那我們做這麼多，就只是為了采煉修行的氣嗎？」
「當然不。」
「這裡的絕大多數人甚至所有人都會離開，回到大山里去。」
「但是終有一天，那些被我救下來的嬰兒們，他們會離開崇山峻岭，再次來到這片大地。」
「他們，會組成你想要看到的部落，或許還會組成一個新的氏族。」
「因為對那些嬰兒們來說，這裡才是他們的根，在有能力的時候，他們會落葉歸根的。」
小十二撓了撓頭，感覺自己要長腦子了，雖然還不是很明白，但是兩個結果它是聽清楚了的。
「那就好，以後我還想來這裡看看會變成什麼樣呢，要是沒有人，那也太冷清了。」
到來的難民們，帶來了更多遠方的消息，他們就像是蒲公英一樣，除了不會在這裡紮根，什麼都會做。
「所以，這究竟算是我贏了還是輸了？」
衛季想到了和九黎國主的約定，兩個月後，衛季從地下暗河采煉了一道萬海滄溟氣之後，他覺得自己大概率是贏了的。
鍊氣七層的法力，一下子進度過半，並且還在持續增加。
「一年半的時間，才有了現在的修為，不知道舒鴻他們的進度是否順利。」
接連煉化兩道氣，衛季的心情也好了許多，至少他看到了希望，在仙門任務結束之前，他最低都是鍊氣八層。
這已經很高了，要知道仙宗弟子水晏，也就是鍊氣九層而已，他的年紀比衛季大了近十歲。
「等到湖泊中的萬海滄溟氣采煉完成，就去金烏氏族。」
日復一日的修行，對很多人來說都是枯燥的，可衛季享受戰鬥到來前的安寧，他看每一天的日出，也等待每一天的日落，身旁小十二不明所以，也坐在他的身旁，一大一小兩道身影，讓每一個路過的凡人都本能心安。
「衛季，我們是不是要離開了？」
「是的，你很喜歡這裡？」
「不是很喜歡，其實，我本來是想搬幾座山過來的，我喜歡住在山上，這裡太矮了。」
「登高望遠，不過有些樂趣，是山上見不到的。」
衛季拋出魚竿，下一刻魚線繃緊，衛季手腕用力，一條掙扎的青竹鯉魚划過天際，落在了岸邊。
「哈哈！」
衛季大笑著走過去將鯉魚抓在手中。
「洪水給這湖裡帶來了不少魚苗啊。」
小十二不吃魚，這讓衛季有些無奈，只能自己一個人將烤魚咽下，多少少了些味道。
有一個日落黃昏，衛季的魚鉤之上，釣上來一條超過三米的銀魚，它的鱗片在晚霞之下散發著微光。
「萬海滄溟氣。」
小十二瞪大了眼睛，衛季笑著化虹而出，一把將這一道萬海滄溟氣抓住，頃刻采煉。
接下來的一天又一天，衛季身上的氣勢越來越磅礴，法力的累積來到了鍊氣八層的門檻。
「憑藉無極心經，三年後也能順利踏入鍊氣八層。」
衛季微微一笑，這個過程當然是能夠加速的。
當石崖再次看到衛季和小十二的時候，手掌本能地捏緊，他感受到了分別的味道。
「我們要離開了。」
石崖跪在了地上。
「大人。」
他有心想要挽留，可是他也知道，衛季和小十二已經給這片土地做了太多，他們沒有任何資格再要求綁架眼前的兩位。
「石崖送送兩位大人。」
密密麻麻的凡人聚集了起來，最終，一枚拇指大小的松果玉送到了衛季的手上，靈機不俗，此物不凡。
「東西我就收下了，日後黎水發怒，抵擋洪水之事，就只能靠你們自己，當勤勉。」
身後，所有的凡人都跪了下去，小十二跟在衛季的腳邊，回過頭來對著凡人們揮了揮手，也消失在了朝陽下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