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而夭折，是這些孩子的命。」
「這是這片土地群山和黎水，給予他們的命。」
衛季在天書上書寫著，磐石鳥那個名字是他剛取的，或許這天地間有無數個磐石鳥，但此刻這裡描述的，一定是身旁的嬰兒。
「遇洪流而遭絕境，生路難尋……」
「夭折、死亡……」
嬰兒降生的時間不長，過去沒什麼好寫的，隨便猜都能對，天書會自行更改錯誤的地方，真正能讓衛季動手的，是當一切記錄停止在這一刻。
「他有了名字，被賜予磐石之氏，飛鳥之名……」
在未知的後續中，他依舊免不了夭折的命運，但是下一刻，衛季的筆跡落在了那筆墨的後面。
「食山川水汽喚醒生機，沐浴陽光四肢強健，經年累月，終於是彌補先天不足，如常人生活在大地之上，天空之下，三界之內。」
字跡落下，前面的夭折詞彙，悄無聲息地被抹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一眼就能看到的明媚未來。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天天看小說->ᴛᴛᴋ.ᴛᴡ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呀！」
不遠處，餵養的女人驚呼一聲，惹得旁人看過去。
「他，他咬疼我了。」
這樣衰弱的嬰兒怎麼會咬疼人，可這一幕就是發生了。
「後續的洪水會淹沒這裡，換個地方謀生吧，而且，這麼多孩子，你們需要更多的養分。」
九黎不僅僅是崇山峻岭，還缺衣少食。
衛季將所有人帶到了之前那片平坦的荒野之上，黎水已經發怒過了，後續的洪水都是餘波，很多年時間裡都不會淹沒到這裡來。
「那些孩子死不掉，給足營養，他們能活下來，至於建造房屋和尋找食物，這你們都會的吧？」
衛季看著這些人，他的肯定讓所有人振奮，雖然不明白為什麼，都沒有進行過祭祀，就能救活這些孩子們嗎？
衛季最後還是親自動手教了他們一些東西。
「這些污水，用樹葉這樣簡單的製作，就能過濾掉其中大部分的雜質，直到肉眼清澈，可想來你們也不用擔心冷水的問題。」
衛季和小十二也沒有離開，就停留在了這裡。
「衛季，你這是要幹什麼？」
「我在嘗試，能不能救他們。」
「明天開始，你教他們種樹。」
衛季從山裡搬運來一批樹苗交給小十二，後者不解，但第二天興致勃勃地讓那些凡人把樹插在地上。
「這能穩固土壤，他們在用石頭搭建房屋，這太重了，會壓垮腳下濕潤的土地的，可是這樣潮濕的地方，用木材搭建房屋也不太現實。」
原始的生存方式，也是有它的道理的，衛季只能儘量用凡人也能做到的手段幫他們。
「這會耽誤你的修行的衛季，你是修仙者，而且如果你不能變強，很可能會在玄都仙門的試煉中失敗，到時候，你就是忘秋山的道奴了。」
小十二關心地說道，衛季對此搖搖頭。
「我也不是善心大發，這是一種嘗試，我在用自己的手段，來給自己創造機緣。」
「九黎和黎溟關很像，這裡沒有肉眼可以看見的機緣，所有的一切，都需要主動去獲得。」
「萬木長青，萬海滄溟，你說，我能在這九黎之地硬生生製造出來嗎？」
「這怎麼可能，那是大海汪洋和林木成國依靠時間累積才能采煉的氣，要不是無極仙宗的天理特殊，根本就不會選擇那九種氣成為仙宗采煉的氣。」
小十二轉動著腦袋，衛季驚覺它還能做到這樣，實際上，小十二也是在衛季的目光下才發現的。
「臥槽！我的頭能看到我的屁股，衛季，我頭掉啦！」
小十二驚聲尖叫起來，一蹦丈許高，不安地圍著衛季轉圈，直到雙手死死地按著腦袋回到原位。
「你冷靜冷靜，你又不是人類，你是巨靈神，腦袋能轉也不是什麼大驚小怪的事情。」
「可是我以前都不行啊？」
「巨靈神也不能轉動腦袋看到屁股啊。」
小十二緊張，衛季思索後問道：
「你這幾天幹了什麼嗎？」
「還能幹什麼，帶著那群人種樹啊，你看那邊，全都是我種的。」
遠處一片歪歪扭扭的樹苗立在濕潤的土地上，就像是小孩子手掌握不住筆在紙張上的圖畫。
「你說，有沒有可能你種個樹，於是腦袋就能轉了？」
「什麼？！」
「那我現在就去把那些樹拔了，它們竟然詛咒我。」
小十二氣勢洶洶，被衛季攔在原地。
「這或許是好事也說不定啊，你的頭能轉了，就說明沒有人能夠從你的後面偷襲你，要是你以後手腳也能轉了，那豈不是很好用？」
小十二腦袋一想，眼睛就是一亮。
「你說的沒錯，我再去種點樹。」
……
「這裡，這裡，把這裡挖開，把裡面的水全都舀出去，然後再把樹苗插進去！」
衛季站在遠處，看著小十二指揮著那群凡人種樹，這些人的興致很高昂，黎水的天災帶來的流離失所沒有產生任何的影響。
唯一能讓九黎國的人瘋狂的，只有那新生兒的夭折。
這群凡人敬畏衛季，因為他所在的位置距離凡人太遠了，一舉一動都帶著天上謫仙的風采，凡人不敢褻瀆。
小十二不一樣，小石頭人蹦蹦跳跳的，不管是對誰都沒有什麼架子，讓這些凡人本能地親近。
唯一的就是，他們也不太敢過於靠近小十二，只會遠遠地對著他尬笑。
短短半個月過去，小十二帶著這群凡人在荒野大地上，種下了數千棵樹苗，但是緊接著就有了新的問題出現。
黎水洪流雖然不是以洪水的方式出現，可是也越來越多地匯聚到了這泄洪之地來，樹苗的根系被淹沒。
「它們活不下來的。」
最近，小十二感覺自己的手腳關節也越來越靈活了，這讓它著急，看著那些倒在水泊中的樹苗乾瞪眼。
「我們腳下的地底深處，有很多交錯的空洞，那些地下空間能夠吸走大量的洪水，但這是一個緩慢的過程。」
這段時間，兩人也不是什麼都沒做，挖出的深井在某一天直接塌了下去，所有的積水都流進了地下暗河當中。
而在暗河的更下方，還有更深層的地下暗河，讓衛季感慨天地的鬼斧神工。
那些地下暗河空間，就像是這荒野下方的管道一樣，將無數的水流運輸到遠方去。
「衛季，現在該怎麼辦？」
「挖個池塘出來。」
「然後讓這些積水自行流進去。」
衛季說道，小十二的動作很快，這就不是凡人能做的事情了，小十二以巨靈神的身份，操控著土壤和石頭，一點點地在大地上挖出來一個直徑超過百米的大坑。
黃泥水一點點向著大坑的底部滲透，積累化作池塘，周圍的土地也終於不再那麼潮濕。
「還需要更多，更大的池塘，不，湖泊。」
「後面匯聚過來的洪水會越來越多的。」
看著那渾濁的池塘，衛季本能地捕捉到了一點靈光，他知道自己可以做什麼來書寫一場奇蹟了。
萬海滄溟氣和萬木長青氣，雖然不是靠種樹和挖池子就能采煉出來的，但是衛季有辦法讓那千萬分之一的概率，變成百分百的啊。
「如果，這些孩子能從夭折的天命中活下來，就證明我能做到。」
衛季站在池塘的邊緣，單手拿著天書喃喃自語。
遠方傳來的一陣轟鳴打斷了衛季的思緒，這讓他有些惱怒，修仙長生之人，對於那靈光一閃的捕捉可是尤為重要的。
抬起頭來，視野中一支凶神惡煞的騎兵出現在了這荒野之上，他們騎乘著赤豹，身上的圖騰夾雜著鮮血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