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季拍了拍小十二，問道：
「你還能感受到那未知的存在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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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篝火周圍全都是嬰兒的哇哇大哭，枯瘦的嬰兒們有了活力，女人們走了過來，光天化日之下掀開了衣服堵住了嬰兒們的嘴巴。
沒人在意春色，所有的人看著那些有了生命力的嬰兒都是神情振奮。
「等這些娃娃長大了，也能成為有熊的戰士。」
衛季身旁，小十二仔細感應了許久，搖了搖腦袋。
「他不見了。」
「那會是什麼，是有熊氏族的圖騰嗎？」
「我不知道，我只能感應到他和這片群山大地有很深的聯繫，只要動動手，我們就會被困死在這裡。」
雖然不知道那未知的存在具體是什麼，但他能夠賜予這些凡人一縷圖騰氣，這是長生的初始，等這些孩子長大了，自然而然就能擁有鍊氣一層的體魄修為。
食氣者長生，而九黎國的子民，能夠獲得長生資格，都是幸運兒。
「我們不是每天都能獲得圖騰命的，這需要戰爭，需要祭祀，如果沒有圖騰命，那麼那些脆弱的嬰兒就會死去。」
「所謂為了部落，為了我們有熊氏能夠傳承，戰爭是我們的日常。」
有熊擎對衛季說道，將一塊草繩綁著的石頭交給了衛季，這裡面存在著一縷圖騰氣，某種程度來說，這東西可以讓一個先天不足的嬰兒活下來。
「圖騰命一定能讓那些孩子活下來，並且吐納修行，如果沒有圖騰命，能不能活下來就看孩子們的命硬不硬了。」
「你看到的城裡那些沒有力量的凡人，其實都是幸運兒，他們在嬰兒時期沒有死掉。」
「你看到的那些在篝火旁邊的嬰兒，同樣也是幸運的，他們的父親在戰場上英勇殺敵，然後他們才有資格被種下圖騰命。」
還有很多看不到的，在未知的角落無聲死去。
九黎國的野蠻，是被迫的，他們活下去的資格註定了他們必須用野蠻的方式生存。
衛季離開了這座沒有名字的城池，因為它也不是有熊氏族的人修建的，而是來自某位仙道修士。
「衛季，我好像明白這些人為什麼要用圖騰來修煉了。」
「他們和這片土地，有著命脈的連接，如果山河破碎，所有人都會死去，同樣的，那些孩子的先天性虛弱，也是因為山川混亂。」
小十二要比衛季感受的更深刻，它能看到那些祭司們都察覺不到的力量。
「這片土地，似乎不受仙宗的天理掌管，這可能是仙宗故意為之。」
無極仙宗的強大無所不能，沒道理作為仙宗治下，會有這樣一片野蠻沒有秩序的地方，九黎國和谷國的文明差距太大了。
「這裡是採氣地，仙宗無論什麼目的，最終都會收割九黎的『氣』，而且看樣子，九黎國主所采煉的氣，肯定不是九五煌龍氣。」
「不過，二者有異曲同工之妙，谷國的皇龍氣霸道，卻也因為谷國的局勢穩定或者混亂而動搖，這裡則是純粹的因山川之理，損害其所有人的命數。」
衛季翻閱著天書，上面一共記錄著六十幾個名字，他們本應該死去，但卻改變了命運，能夠活下來，但是天書僅僅只是記錄到這裡，那些嬰兒的過去或者未來會怎樣，並沒有書寫。
之前的祭祀，只不過是讓天書有些波動而已，並沒有像之前在太古沉銀礦脈一樣，衛季能夠直接動手干預。
那些嬰兒的逆天改命，從祭祀結束那一刻開始，就已經畫上了句號。
小十二能從山川大地之中感應到這些圖騰修士的命數變化，衛季則是直觀地，從命數層面，得到了結論。
「這片土地，會是我的造化之地嗎？」
衛季不知道道一境是靠什麼來演算自己的，但目前來看，九黎還沒有表現出能讓衛季騰飛的樣子來。
……
有熊擎說朝著東邊走兩天，就能看到黎水。
實際上，衛季只走了不到半天時間，他就看到了。
廣闊的蠻荒大地之上，瀰漫著渾濁的水，它們淹沒了道路，也淹沒了雜草，淹沒了石頭，也淹沒了房屋，水流順著低處慢悠悠地遊蕩，沾著土壤的樹木漂泊其中，偶爾還能看到兇猛的水中野獸浮出水面，偷襲站在浮木上的獵物。
這個獵物，還包括了人類。
房屋被衝垮，凡人麻木地站在木板上，等待著這場洪水的消失，他們甚至不知道這場洪水會把他們帶到什麼地方去，也不知道這洪水之中都有什麼東西，只有某些時候才會驚呼，因為有人被拖下水了。
一根水矛自渾濁江河洪水中衝出，貫穿了一頭牙齒細密尖銳的大魚，將其帶到了竹筏上來，旁邊人趕緊衝上去，用長矛對著惡魚暴力捅殺，還有人則是把那魚口中的人搶救下來。
屍體被丟進了洪水中，渾濁的水中有大量魚類涌了過來，血腥味吸引，大魚很快就被啃食殆盡。
喘息過後，木筏上的男人才站起身來，跪在邊緣對著路過的衛季和小十二磕頭，身後是痛哭流涕。
人救回來了，但出氣多進氣少，如此天災之下，活下來的機會可以說是零。
衛季好人做到底，幽幽法力落下，水之沁潤化作療傷聖物，一點點地驅散那人體內的病菌，也刺激血肉將傷口縫合，只要不大動干戈，是不會再出血的。
這是通用法術中的一種，對修士常常遭遇的傷勢可能沒什麼大用，可關鍵時候，吊著一口氣就可能改變所有。
「多謝大人。」
衛季落在了木筏上，開口問道：
「這是怎麼回事，你們是什么氏族的人？」
「我們是有熊氏族的人，不過只是氏族的一個村子而已，連祭司都已經死去了。」
「這與這場大水，是黎水母親發怒了，她突然到來，淹沒了所有的大地，我們甚至不知道之前的村子在什麼地方。」
「等到洪水消失，我們到了什麼地方，就會在那個地方重新安家。」
衛季站在木筏的邊緣，伸出手來抬起，洪水之中一條拇指粗細的水流鑽了出來，順著衛季的動作，環繞在他的手掌周圍。
渾濁的水流逐漸清澈，其中的泥沙被分離，乾淨的一團水看得那些人眼睛瞪大。
「它的內部，存在著濃郁的生機之力。」
將水流引入那受傷的人口中，後者身體的傷勢肉眼可見地開始恢復了，衛季逐漸意識到，九黎傳說中的黎水孕育萬物的傳說，可能未必只是傳說。
小十二在旁邊蹦蹦跳跳，將濺起來的水花踢出去，它很不喜歡這些洪水，抬起手來，將洪水之中的泥沙匯聚成了石塊，然後丟到遠方。
「你還會法術？」
衛季有些驚訝，這隔空馭物的手段，之前可沒見過。
「我本來就會法術，這很奇怪嗎？」
小十二是巨靈神，巨靈神操控山石不在話下，這麼說來，好像也有道理。
先入為主了，衛季尷尬一笑。
一天後，兩人來到了一片汪洋之上，這裡是黎水的所在，不過如今的黎水改道，曾經的河床已經被衝垮，淹沒兩側廣袤大地的洪水壓垮了哪裡的大地，哪裡就是黎水新的路徑。
只是這個過程，是殘忍的，沿途兩岸，既有人因為黎水活下來，也有人因為黎水失去生命。
「它流向哪裡？」
衛季發出疑問，這滔天洪水，總歸得有一個去處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