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人又在水裡待了一會兒，黎想玩得差不多了，正準備重新游回潭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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視線無意間掃過裴雲逸的肩膀，忽然覺得哪裡不太對。
他身上的衣服早就濕透了，淺色衣服緊貼在肩背上，其中一處顏色明顯比別的地方更深，還隱約透著一點血色。
「等等。」黎想伸手抓住他。
裴雲逸回頭：「怎麼了？」
黎想湊近看了一眼，眉頭立刻皺了起來：「你這不是受傷了嗎？怎麼不處理？」
裴雲逸自己似乎根本沒把那點傷放在心上，只低頭掃了一眼：「破陣的時候蹭到的，不嚴重。」
「只要當場沒斷氣那都是小傷唄。」
「是小傷。」
黎想：「……」
能把十幾歲孩子養成這個樣子萬清宗你真的是罪該萬死啊。
剛才給自己上藥的時候還盯了半天，輪到自己就小傷了。
黎想懶得跟他爭，直接往岸上一指：「上去，上藥。」
裴雲逸原本還想說不用，迎上她的視線以後到底沒再開口，跟著她一起到了潭邊。
黎想自己不想再折騰那條上岸以後幾乎毫無用處的尾巴，乾脆趴在水邊等著，看裴雲逸從乾坤袋裡把傷藥拿出來以後才滿意。
「傷口再給我看看。」
裴雲逸抬手解開濕透的外袍，將肩側的衣服往下拉開了一些。
黎想原本還在盯著那道傷。
確實不算嚴重，只在肩後劃開了一道口子，血早就止住了，只是剛才又泡了一場水，傷口周圍看起來有些發白。
……早知道不拉著他胡鬧了。
可是除了傷以外……肩膀也露出來了。
濕漉漉的長髮搭在頸側，衣襟往下鬆開以後，連著鎖骨和一小片胸口都露了出來，水珠正順著皮膚慢慢往下滑。
黎想的視線停了一瞬。
然後十分不合時宜地想起了前幾晚那個夢。
那時候比現在露得還多。
黎想不自然地眨了眨眼，移開了視線。
真是要命，她以前到底是怎麼做到一點感覺都沒有的？
以前也給裴雲逸上過傷啊……現在反倒看都不敢看了。
果然不知道是一回事，知道這衣服下的身軀是什麼樣子，再看他又是另一回事。
裴雲逸已經把藥遞了過來，黎想下意識接住。
兩個人都停了一下。
裴雲逸顯然以為她會像第一次一樣替自己上藥。
黎想也反應過來了。
她低頭看了一眼手裡的藥，又看了一眼他還露在外面的肩膀，毫不猶豫地將藥重新塞了回去。
「你自己上。」
裴雲逸沒有立刻接。
黎想有些疑惑：「接著啊，愣著做什麼？」
裴雲逸這才把藥接回去，而黎想在他接過之後立刻利落地往後遊了一截。
「你慢慢塗，我去那邊待會兒。」
裴雲逸抬眼看她：「為什麼？」
黎想動作一停。
還能為什麼？
因為你小子的身材有點太帶感了啊！這要是繼續趴著看，誰知道會不會把自己的里子面子全丟光啊！
但這種話根本不可能說出口。
「給你點私人空間嘛。」
黎想說得理所當然，又游遠了：「好好塗，記得都塗到位啊。」
裴雲逸坐在岸邊，看著她很快游到了水潭的另一頭。
手裡的藥還是剛才替她上過的那瓶。
他低頭看了片刻。
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她明明不是這樣的。
那時候兩人根本不熟，黎想甚至用奇怪的雷電法術把他和師弟放倒，卻還是能若無其事地蹲在旁邊替他處理肩上的傷，手指碰到他也沒有半點不自在。
如今他們已經認識了這麼久，她反而不肯了。
早上把原本要給他的半塊餅收了回去，上午不肯讓他抱。
現在連藥也只願意遞給他，讓他自己處理。
可黎想似乎又沒有在避著他。
剛才還是她主動把自己拉進水裡，也會抓著他的手臂，也細心地注意到了他的傷。
所以到底為什麼？
裴雲逸垂下眼，將藥一點點抹在傷口上，心裡那股說不清的鬱氣比早上更明顯了一些。
他甚至覺得自己這樣有些莫名其妙。
傷又不重，本來就不需要別人幫忙。
自己在萬清宗的時候，都是自己處理的。
可他還是忍不住往水潭的另一頭看了一眼。
黎想已經背過身，不知道又在水裡研究什麼，淺色尾鰭時不時從水下晃過去，顯然是真的準備等他穿好衣服再回來。
裴雲逸收回視線。
過了一會兒，又看了一眼。
以前她明明會給他上藥。
之後黎想又試了幾次變回人形。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身體恢復了不少，原本怎麼都摸不到頭緒的妖力終於漸漸聽話了些。
第二日一早，她照著昨天的感覺重新試了一遍，原本再水下輕輕擺動的魚尾忽然泛起一層很淺的光，鱗片從尾鰭開始一點點淡下去，最好徹底消失。
黎想低頭。
兩條腿。
「臥槽。」
女系統笑出了聲：「恭喜宿主成功切換形態。」
「我有腿了。」哀家有腿了！
「……宿主本來就有。」
「那不一樣。」
當了兩天澳大利亞，現在看到自己的腳都覺得格外親切。
她又試著變了一次，第二回明顯順暢許多。雖然暫時做不到像呼吸一樣自然，但至少不像昨天那樣憋半天實際只有尾巴亂甩的情況了。
等重新穿好衣服上岸時，黎想甚至有種久違的腳踏實地感。
還好，不至於兩天就忘記了直立行走。
裴雲逸從剛才開始便一直站在旁邊看著她，見她繞著岸邊走了一圈，才問：「感覺怎麼樣？」
「挺好的。」黎想又蹦了一下，「雖然我失憶了，但學起來也不難嘛。」
裴雲逸肩上的傷也不重，昨日上過藥後很快就結痂了。
既然兩個人都沒什麼大礙，那麼繼續躲在這裡也沒什麼意義。
黎想坐在岸邊穿鞋，忽然問道：「也不知道小滿怎麼樣了，還有妖市那些藥，實驗點有沒有被端了。」
「他應該已經脫身了。」裴雲逸道，「守衛追的是我們。」
黎想穿好後站起身，想了想：「要不回去看看？」
「只不過要回去的話，又得給你點妖力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