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場皮影戲結束,外頭天色已經暗了下來。
黎想心滿意足地跟著裴雲逸走出了茶樓,直到系統幽幽出聲。
「當前好感度:-6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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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主。」系統提醒道,「距離任務結束還有一刻鐘。」
「……」黎想臉上的笑容消失了。
完全是忘光光……還有這該死的支線任務沒做啊!
她猛地轉頭看向裴雲逸,裴雲逸被她看得莫名其妙:「怎麼?」
「沒什麼。」黎想又默默把腦袋轉了回去。
離開了剛才皮影戲那種昏暗的環境,更加沒法偷偷十指相扣了。
再說了,十指相扣這玩意到底要怎麼偷偷的啊!
街上行人已經比來時少了許多,兩旁鋪子陸續掌起燈,昏黃的光從檐下鋪出來,將兩人的影子拖得很長。
黎想低頭看了一眼。
裴雲逸的手就垂在身側。
要不就強行先握住,然後再找個藉口道個歉呢?
黎想正絞盡腦汁地想著,前方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咳嗽聲。
不遠處的巷口,一名戴著兜帽的女子正被侍女攙扶著往前走,她整張臉都藏在帽檐的陰影下,腳步虛浮,沒走幾步便彎下腰劇烈地咳嗽起來。
「小姐?」侍女慌忙扶住她。
女子擺了擺手,似乎想說自己沒事,下一刻卻猛地咳出一口血。
黎想嚇了一跳,裴雲逸已經停下腳步。
他看了眼那名女子,又側頭看向黎想。
「在這裡等我。」
黎想乖乖點了點頭,系統嘆氣道:「這下你是真趕不上了。」
「不是?那邊人命關天啊!這種情況你多少應該給我放寬一下期限吧!」
然而系統恍若未聞:「倒計時開始,十,九,八……」
「哎哎哎,別別別,我下次一定……」
裴雲逸俯身查看那名女子的情況,剛用手帕墊住女子的手腕,身後忽然傳來「咚」的一聲。
很輕,裴雲逸卻莫名心口一跳。
他猛地回過頭,只見黎想倒在了地上。
裴雲逸臉色驟然變了。
他幾乎想也沒想便起身朝黎想走去。
「黎想?」
身後的侍女顯然也被這一幕嚇了一跳,卻很快回過神來。
她扶緊自家小姐,低聲急道:「小姐,我們得趕緊走。」
女子似乎還想回頭看上一眼,卻被侍女匆匆攙進了巷子。
她們本就是瞞著府里偷偷出來的,哪裡敢在這種地方久留。
裴雲逸此時也根本無暇顧及她們。
他伸手將人抱起來,指尖搭上她的脈搏。
還活著。
紊亂的跳動聲一點點從指腹傳來,他繃緊的肩背卻沒有因此松下來。
怎麼會突然暈過去?她方才明明還好好的。
裴雲逸低頭看著懷裡的人,不久前她還坐在茶樓里看皮影戲。
一會兒笑,一會兒皺眉,眼睛亮得嚇人。
可他不過是轉開了一次視線,她為什麼就這樣毫無聲息地倒在了地上?
黎想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第一反應是疼。
渾身上下哪哪都疼,尤其是腦袋,像是有人趁她昏迷的時候拿錘子給她敲了一遍。
「她這次怎麼電得這麼狠啊……」
夜班系統聞言嘆了口氣:「這一個月你都沒好好做任務,她被上司壓力了,狠下心公事公辦了。」
黎想頓時沒話說了。
行吧。
確實是她理虧。
她撐著床坐起來,剛一動,渾身骨頭都跟散了架似的,疼得她齜牙咧嘴。
「醒了?」
黎想一個激靈,艱難地轉過頭,便看見裴雲逸坐在不遠處。
外頭天已經徹底黑了。
房間內的燭火安靜地燃著,裴雲逸坐得端端正正,衣襟平整,神色也和平日裡沒什麼區別。
黎想莫名有些心虛,尷尬地抬了抬手:「……晚上好?」
裴雲逸看著她:「哪裡不舒服?」
黎想其實頭疼得要命,但是還是假裝沒事活動了一下脖子。
「沒啊,沒哪裡不舒服。」
裴雲逸沉默片刻,道:「我探過你的脈。」
黎想頓時不動了。
「經脈紊亂,氣息不穩,卻看不出緣由。」裴雲逸問,「你知道自己為什麼會突然昏過去嗎?」
……這咋整啊。
黎想眼神飄了一下。
這總不能說因為自己沒有及時和他十指相扣,被系統活活電暈了吧。
她十分誠懇地搖頭:「不知道,我暈了嗎?沒有吧,應該就是睡著了吧。」
裴雲逸沒有說話,只是看著她。
黎想被他看得越來越心虛,最後默默把被子往上拉了一點。
「最近就很困,春困春困,應該是春天導致的。」
「嗯。」裴雲逸竟然點了點頭。
黎想自己都沒想到裴雲逸會是這個反應,試探又補了一句:「所以真沒什麼事,睡一覺就好了。」
「好。」
黎想有些驚喜:「沒想到裴雲逸這人還挺有邊界感的,知道朋友不想說就不問。」
系統聞言輕笑了兩聲,好心播報:「當前好感度-108%。哎呀,好感度掉這麼多,不會是因為宿主你不乘吧?」
黎想:「……」
她默默轉頭看了一眼裴雲逸。
少年神色平靜,甚至還十分體貼地替她倒了杯水。
黎想又默默把頭轉回來。
不是。
他表面答應得那麼好,結果背地裡偷偷扣四十好感度啊?
這也過於深不可測了吧!
第二日一早,周家便將周二公子近半年來的行程送了過來。
厚厚一沓。
黎想盯著桌上的東西沉默半晌。
「……這麼多?」
「二公子平日喜好遊玩,半年來去過的地方不少。」管家解釋道,「裴公子昨日吩咐後,大少爺連夜讓人整理出來的。」
黎想頓時肅然起敬。
太能玩了吧周明遠,這每天能有一件正事嗎?
她剛伸手準備拿最上面那本冊子,旁邊忽然多出一隻手。
裴雲逸先她一步將東西拿走了。
黎想:「?」
「你昨夜才昏過去。」裴雲逸翻開冊子,「坐著。」
黎想仍舊嘴硬:「沒暈,就是睡著了。」
裴雲逸抬眸看她,黎想決定老實閉嘴。
她老老實實在桌邊坐下,看著裴雲逸將那一沓冊子分成兩份。
「這是在做什麼?」
「先找他半年來反覆去過的地方。」
黎想立刻又把手伸了過去,裴雲逸看她一眼。
她擺了擺手:「我就隨便看兩頁,不礙事的。」
周明遠這半年確實沒閒著。
城東賽馬,城西遊湖,三月去山中踏青,四月又跟著一群公子哥跑去城外打獵,隔三岔五還要去酒樓聽曲。
黎想越看越沉默。
怪不得整理出來這麼厚,這人每天到底哪來這麼多精力?
「光看這些沒用吧?」
裴雲逸抬眼:「怎麼說?」
黎想將冊子往桌上一放:「他去過的地方這麼多,我們怎麼知道哪次有問題?而且就算真碰見過什麼妖,他自己都未必記得。」
裴雲逸沒有立刻說話。
黎想又翻了兩頁,忽然想到什麼:「要不……直接跟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