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還要握住十息,這根本不是一句不小心能混過去的啊。
黎想糾結半天,最後還是默默把手收了回來。
【記住本站域名 追書就去天天看小說,🅣🅣🅚.🅣🅦超方便 】
算了。
反正離黃昏還有一段時間,實在不行等看皮影戲的時候,趁他專注的時候偷偷把手牽了。
「在看什麼?」
黎想猛的抬起頭,正好對上裴雲逸的視線。
「沒什麼。」
她若無其事地移開目光,裴雲逸順著她剛才的視線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少女已經快步走到了前面,認真地盯著面前的看板。
裴雲逸看了她片刻,又忍不住看了一眼自己的手,隨後很快跟了上去。
……這木牌上寫的是啥啊,一個字都看不懂。
黎想研究半天,最後十分自然地轉頭:「寫的什麼?」
裴雲逸愣了一下:「你不識字?」
識字的!!!
只是看不懂文言文而已啊……
黎想沒有說話,只是抿著嘴唇,臉頰一點點鼓了起來。
裴雲逸眼底浮起一絲笑意,沒有繼續逗她:「是講書生和女鬼的故事。」
「書生和女鬼?經典題材啊。」
黎想頓時來了精神,率先往裡走,「這不得趕緊去搶個好位置。」
異世界之聊齋!沖!
茶樓里幾乎坐滿了人,裴雲逸最後在二樓定了一間包廂。
黎想剛坐下就趴在欄杆上往下看,一方白色幕布立在正前方,後頭燈火已經亮了起來,依稀能看見有人影來回走動。
她看了一會兒,忽然想起什麼,轉頭看向裴雲逸。
「你小時候沒來看過這些,是不是因為萬清宗管得很嚴啊?」
裴雲逸正在倒茶,聞言動作微微一頓。
「萬清宗並不限制弟子下山。」他將茶水倒滿,語氣平淡,「只是我身為師兄,總不好帶頭懈怠功課。」
黎想瞭然地點了點頭。
也是。
裴雲逸一看就是那種從小到大都對自己要求特別高的人。別人逃課下山摸魚,他估計還得當紀律委員給人都抓回去。
「沒事,以後都玩回來唄。」
黎想拿起桌上的糕點塞嘴裡,含糊不清道:「直接狠狠宴請童年的自己,怎麼說?我又不是你師弟師妹,咱們隨便玩。」
裴雲逸抬眼看她。
少女已經重新趴回欄杆邊,興致勃勃地盯著樓下,顯然只是隨口一說。
裴雲逸靜靜地注視著她。
以後。
他垂下眼,目光落在手邊尚未吃完的糖人,唇角極輕地彎了一下。
原本嘈雜的茶樓漸漸安靜下來,幕布後的燈火驟然亮了幾分,一道纖細的人影映在白幕上,伴隨著咿咿呀呀的唱腔緩緩轉身。
黎想眼睛一下亮了。
來了來了!
她下意識坐直身體,先前還在惦記的任務瞬間被拋到了腦後。
裴雲逸原本端著茶,餘光瞥見她的反應,動作也停了下來。
台上的故事並不複雜。
進京趕考的書生夜宿荒宅,遇見一名女鬼。女鬼被困此地多年,只有取活人心臟,才能重新投胎做人。
黎想一邊吃糕點,一邊看得十分淡定。
然後女鬼愛上了書生。
這還真是讓人非常意內啊。
然而下一幕,書生病死了,女鬼吃下那顆心,投胎去了。
黎想嚼糕點的動作一停,有些不可思議地盯著幕布。
十六年後,女鬼轉世成了一名富家小姐,書生卻因為少了一顆心,魂魄不全,始終無法投胎。
兩人再次相遇,富家小姐不記得前世,卻莫名其妙又喜歡上了這個鬼。
黎想:「?」哇……
更離譜的是,她都已經定親了。
黎想:「???」哇塞?!
未婚夫發現自己的未婚妻天天半夜私會男鬼,怒請道士捉鬼,結果道士來了才發現,那書生之所以十六年不散,是因為富家小姐胸腔里跳著的,本就是他的心。
黎想手裡的糕點徹底放下了。
好好好。
這麼演是吧。
後面的故事更是一路朝著黎想意想不到的方向狂奔,給黎想迷的話都忘了說,一眨不眨地盯著幕布。
裴雲逸起初也在看戲。
只是身旁的人實在不太安分。
一會兒吃糕點,一會兒皺眉,一會兒又因為台上的轉折猛地坐直,神情變得比那幕布上的影子還快。
他起初只是偶爾看她一眼。
等回過神來,台上到底演了什麼,他已經有些沒聽清了。
黎想顯然已經徹底看進去了。
她兩隻手搭在欄杆上,身體微微前傾,方才還因為劇情震驚地睜圓了眼睛,這會兒又不知道看見了什麼,眉頭一點點皺起來。
裴雲逸看了她一會兒。
又看了一會兒。
直到黎想忽然笑起來,他才像是被驚醒似的,垂眸喝了口已經有些涼的茶。
台下又是一陣鑼鼓。
他重新看向幕布。
沒過多久,視線卻又落了回去。
裴雲逸也說不清楚,明明是他要來看這皮影戲,如今戲就在眼前,他反倒覺得她比那戲有意思得多。
她好像總是這樣。
高興就是高興,害怕就是害怕,生氣的時候能當著他的面罵他,轉頭遇見喜歡的東西,又能把先前的不痛快忘得乾乾淨淨。
想笑便笑,想說什麼便說什麼。
仿佛從來不知道「收斂」兩個字怎麼寫。
裴雲逸以前其實不太喜歡這樣的人。
太吵,太鬧,也太容易惹麻煩。
若是在萬清宗,這樣的弟子落到他手裡,少說也要罰抄幾百遍。
可他的視線落在黎想臉上,卻遲遲沒有移開。
幕布後的燈火映過來,在少女眼底晃出細碎的光。她看得太認真,完全沒注意到身旁的人已經許久沒有看戲了。
裴雲逸只是忽然覺得,這樣看著她,好像也挺有意思。
台上的故事還在繼續。
她皺眉,他便想知道她為什麼皺眉。
她笑起來,他的唇角也會不自覺地跟著揚一下。
她被劇情驚得睜圓眼睛,他才會朝幕布看上一眼,想知道究竟是什麼東西又把她嚇成這樣。
很奇怪。
他從前從沒覺得一個人的表情能有這麼多變化。
更沒覺得,看一個人高興,會是一件這麼有趣的事。
裴雲逸靠在椅背上,安靜地看了她很久。
今日天氣不錯,糖人不錯,皮影戲也比想像中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