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繼業死了又好像沒有死。
他成了一個阿飄。
然後從曹國公府到了皇宮，跟在天底下最尊貴的夫妻身邊。
他從一開始的憤怒到最後的麻木。
他不知道老天是什麼意思，為什麼會讓他看到這一切。
是讓他看看雲歲禾拋棄他後過得有多幸福嗎？
他以為皇宮裡任何人都看不見他，誰料有一天雲歲禾看著他的方向笑盈盈地問：「現在是不是很絕望？陸繼業，這是給你的懲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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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的榮華富貴，原本你也有份，現在你只能看看了。」
不止雲歲禾，就連裴今安也能夠看得到他。
他變成這樣，就是這對黑心夫妻做的好事。
為的就是讓他永無投胎的機會。
他不明白為何這兩人對他的惡意這麼大。
晚上他只能在鳳儀宮外對著月亮，無聊時也會數星星。
「雲歲禾，你能不能告訴我，你為什麼這麼恨我？僅僅只是因為我想要你當妾嗎？」
雲歲禾盯著空中的阿飄，「不止。」
「陸繼業，你欠我一條命，你這樣的人，沒資格活著。」
「你是皇子，讓你變成這樣，是你皇兄的決定。」
黃泉路上，千萬不要找錯了復仇的對象。
雲歲禾當時也很意外裴今安會說出要把陸繼業鎮壓得魂飛魄散。
不過想了想裴今安的遭遇，似乎也不出奇。
「那最後，誰登上了皇位？」
雲歲禾問的是上一世的事。
「不知道，不過不是陸繼業就是曹貴妃那個皇子。」
裴今安抱著雲歲禾躺在被窩裡，語氣冷漠。
他之所以要這麼對陸繼業，是怕他也會有重來的機會，然後把雲歲禾奪走。
那就讓他徹底消失吧。
裴今安搜羅了很多高僧和道士，只為解決心腹大患。
陸繼業是能夠感受到自己一天比一天虛弱，但他毫無辦法。
他看著雲歲禾的皇子一天天長大，看久了很嫌惡。
這小崽子和他爹娘一樣可惡。
「陸繼業，如果當初裴今安沒有冒充你，你會如何對我？」
當然是說服你為妾。
這是他心底最真實的想法。
「你會入府，與我未來夫人相處。」
他現在是阿飄，雲歲禾也奈何不了他。
這世間已經沒能威脅他的東西了。
「所以啊，你有什麼資格讓我停在原地等你？」
因為這場對話，當晚陸繼業做了一個夢。
本來阿飄是不用睡覺的，但不知為何那一夜他就這麼趴在枝頭睡了。
夢中，他也是拿了雲歲禾的銀子上京趕考，只是那時候的雲歲禾並沒有因為救他瞎了，所以他成功說服她拿出銀子。
光明正大上京，然而進京後他發現沒有背景，他一個寒門書生很難在這裡闖出一條路來。
無意間他得到了一個打入貴族圈子的機會，那次他救了一個貴女。
對方只是一個庶女，但對他來說，也是高攀了。
因此當對方的父親透露出想要為閨女擇夫的想法時，他積極表現，最後成功和對方定親。
這個時候，雲歲禾就成了絆腳石，他急需要解決這個人。
於是他回到那個村子裡，在試探後知道雲歲禾不會同意，但他又捨不得雲歲禾這個美人。
最後他想出一個辦法，那就是把雲歲禾養在外面。
等她生下孩子再帶回去。
那個時候，為了孩子，她必須妥協，成為他的妾。
只是計劃到一半，被雲歲禾發現了真相。
他看著夢中那個自己對雲歲禾道：「能夠成為我的妾，不知道是多少女子願意，歲禾，你該知足了。」
「以你的身份，成為正妻對我毫無幫助，如果你出身高貴，正妻之位非你莫屬，然而你並不是。」
「我在為我們的未來努力，你能不能不要鬧了？你就不能為我妥協嗎？一個正妻之位而已，你怎麼看得比我還重？」
一句又一句指責落在雲歲禾身上，他看到雲歲禾不屑地回望他。
「陸繼業，你真讓我噁心。」
故事的結局沒有圓滿，一個就算要死也要離開，一個在得知她的舉動，直接讓人把她挫骨揚灰，埋在那座小院裡。
夢醒了，他看著頭頂的月亮。
「這是真的嗎？」
原來他們曾有過那麼慘的過往嗎？
天亮時，他飄進去，看著正在梳妝的女子，問：「我昨天做了一個夢，所以那是真的嗎？」
「你看到了無恥的自己？有沒有覺得沒有臉繼續待著？」
「沒有，我覺得任何一個人都會這樣做。」
直到現在，他依舊覺得沒有任何問題。
成王敗寇而已。
裴今安觀賞夠了陸繼業那張臉，於是就安排人加快速度送他走。
雲歲禾發現自己已經三天沒見到那個飄著的人，當即知道這人是永遠消失在世上了。
雲歲禾笑著打趣，「你終於捨得送走他了，我還以為你要留他到我們死的時候。」
裴今安冷哼一聲，「不可能，我是想要找他麻煩，不是要膈應我。」
讓他看看他們恩愛的事就夠了。
裴今安帶著雲歲禾來到自登基起就開始動工的陵墓。
「歲禾，這是我們百年後要埋葬的地方。」
雲歲禾覺得怪怪的，但秉承著來都來了的想法，她把不符合自己審美的地方否決掉。
百年後，他們應該會葬在一起，且沒有任何人吧？
雲歲禾不太確定，但還是認認真真地參觀了一番。
「等我們都沒了，我們的太子就會按照我的吩咐把這裡藏起來，無人會打擾我們。」
雲歲禾點頭，死都死了，打不打擾應該不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