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靚女,去哪裡?」
計程車在雨幕中肆意沖行,唐心柔打開車門,內里卻是一個完全不同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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掛在車內後視鏡上的小熊掛飾,車后座一張白紙上黏了幾顆水果糖,下面是歪歪扭扭的小學生字跡。
【我阿媽是新手司機,開的不快請不要生氣!請你吃糖!】
司機座的阿嬸看她出神,手擰到後面想幫她拿糖,不過手太小太軟,沒什麼力氣,沒夠到。
唐心柔一邊觀察車內環境,一邊沉聲道。
「不用了,我不吃糖,麻煩去香檳大廈...」
話音未落,一顆紅色的硬糖卻倔強的掉下來,她下意識伸手去接,只接到被風吹的散架的,糖塊卻不知掉到什麼地方。
阿嬸卻沒看到,從糖的口味說起,不知怎麼就拐到了碎屍案上,叮囑她一個小靚女,這麼晚最好不要出門,到了香檳大廈還要親自目送著她進去。
說起來香檳大廈也是有名的鳳巢,可能阿嬸是新手,還不知?
然而一刻鐘後,另外一個新手司機卻要她聽了一路的明嘲暗諷,甚至到了下一處一樓一鳳聚集的地方,像是看到迫不及待丟垃圾一樣,車門都未閉緊,就將唐心柔甩在風雨中。
再下一位,又是一位沉默的阿伯,從頭到尾車內都很安靜,人和車像只幽靈一樣穿行在雨幕中...
眼看就要到午夜,在外面倉皇了三個多鍾,唐心柔在暴雨中攔到了四五次計程車。
風衣下擺已經變得濕漉漉,隨著擺動貼在白皙有力的大腿上,人都好似被雨淋得沉重了些。
心中的期待卻被一次次的消耗,變得空落落的。
她按照先前的約定,按下對講機,詢問阿良其他組的情況,他的聲音被凌亂的雨聲襯的虛虛實實,聽不清晰,於是在對講機里說「沒有」還不夠,又開著車跟過來,親自到她面前搖頭。
順便提醒她假髮歪了不少,對講機也可能受潮出問題。
唐心柔還是第一次帶這種東西,隨意一摸,裡面的發網也掉出來,只能讓阿良幫著調一下對講機,自己去旁邊的大廈里找衛生間,順便整理假髮。
誰知上到二樓,就聽到悶悶的敲鑼打鼓聲和嘶啞高亢的吼聲,大大的彩色招牌一閃一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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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她不知不覺竟來到了阿美開生日趴的地方。
外間雨聲鼎沸,這裡卻毫不受影響,就連在衛生間,都能聽到有人在哼著小曲,她將假髮整理好,抿了抿唇,從口袋裡摸出一個裝在透明袋子裡的精緻貓貓發卡。
這是早上騎車上工的時候,在十字路口的飾品店順手買的。
她覺得好看,也正好能拘住阿美肆意乍起的髮絲。
阿美很明確的說過她們是朋友,而朋友過生日要送禮物,小學時阿媽就教過她的。
上次搭車還不到一刻鐘,時間足夠。
被前台小哥肆意打量後,她手裡拎著半濕的風衣,朝著後面的大包廂走過去。
手剛抬起,包廂的門就被拉開,酒氣伴著裡面不停閃爍轉動的彩球燈撲面而來,一個年輕男人一把把她拽進去,攬著她的肩膀搖搖晃晃開口道。
「哇,阿美,你才出去不到五分鐘就回來啊!不用說,不敢去拿吧!大冒險你肯定是輸了!阿林哥請的這瓶啤酒你非喝不可咯~!」
說著就從桌上拿起一瓶啤酒往唐心柔的嘴上懟。
然而下一秒,還沒來得及看清楚身前人的動作,細細的小胳膊已經被反手抄在背後,手中啤酒「咕嘟咕嘟」的從他自己頭頂往下澆。
「哎呀痛痛痛...辣辣辣...」
包廂內剩下十幾人都圍攏過來,有男同學打開燈,耀眼的白瞬時將七彩吞沒,所有人的臉都清晰起來。
「阿美你...咦,不是阿美!」
有身材高挑的女同學張大嘴巴,驚喜的指向唐心柔。
「你...我認識你!你是那個霹靂警花!難道你就是阿美在油麻地警署交的那個朋友?哇,好厲害!」
「不過沒想到你們倆關係這麼好了,居然買姐妹衫穿!紅裙子!」
所以才會被錯認的嗎?
唐心柔蹙眉,手中力道減弱,沒理會嘰嘰喳喳的同學,而是直視阿林的眼睛。
「你剛才說阿美出去了,去哪裡了?」
阿林一身酒氣早被嚇退,紅著臉結結巴巴回答道。
「她遊戲玩輸了,大冒險,抽到給我一個吻,她不要,硬是要選牌里最難的那個,要去沙田區車公廟抽一根香回來玩拜鬼遊戲...」
不等他說完,唐心柔已接過他手中空酒瓶。
「那她怎麼去的?」
「還能怎麼去...搭的士咯...」
阿林一說完,啤酒瓶已經「哐當」一聲砸在他腳面上,疼的他齜牙咧嘴,抱著腳原地不停蹦跳,活像只猴子,而一身紅裙的小女警早已奔至樓下。
正準備開車離去的阿良趕忙搖下車窗。
「Madam唐!怎麼是你!我就說剛才那個穿著紅裙的女士怎麼不等我,就直接上計程車走了...我還以為是你...」
唐心柔坐上車,一邊將兩台對講機別至腰間,一邊快速詢問道。
「那你看到她上了哪部計程車?車牌號記得嗎?」
阿良撓了撓頭,剛才他一直在擺弄對講機,只大概看了一眼。
「emm,我想想...」
「哦對了,剛才我沒多看幾眼,是因為你這部對講機響了!但是我按開只有一聲貓叫,是不是哪位警員的對講機掉在外面樹叢了...」
他指的那個正是和大佬通訊的那部。
腕上手錶還未指向零點,唐心柔立馬按開對講機,「餵」了一句,那頭傳來呼呼風雨聲,大佬急切的聲音和幾隻小貓的叫聲一齊傳來。
「喵~喵~喵~」
「找到了,手掌有洞!我咬的!是上次暴雨夜那個女人!」
公主道溝渠閘門未開,暴雨落了幾個小時,街道上已有積水,一輛計程車呼嘯而過,濺起的水花落在車窗上,卻像一記重拳落在唐心柔的心臟。
林過雲!!!
真的是他!
而此時,阿良拍了拍腦袋,開口道。
「啊對了!我想起了!剛才那個紅裙女生坐的計程車,車牌號是...【BR 221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