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此路不通

  已是晨間九點,太陽高懸在空,空氣已被烘烤的溫熱,透過皮膚一點點灼燙人的神經,後院掃地阿伯的掃帚都不得不停止揮舞,擦了擦額頭薄汗,飲些水再繼續做工。

  而一窗之隔的大會議室,冷氣機未運作,人人卻都身涼心涼,寒氣從骨縫滋滋滲出。

  沒人能想像,一位剁骨的新手屠夫,從初次分割,到熟練穩定,要歷經多少次練習。

  高級督察鄭永康鄭Sir看頂頭上司程峰死死盯住白板,臉色難看,趕忙站起身來說道。

  「受害者不止兩名....」

  「子明,你這麼說,是不是就有點...譁眾取寵了?」

  說完又自覺有些過了,趕忙找補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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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過也是各抒己見,合理髮散!值得表揚!我看要不讓C組組長麥安勇來說說,他經驗足!」

  給了眼神暗示,麥安勇卻並沒有站起身來,而是摸了一根煙在鼻下聞了聞,問道。

  「何子明,你們D組說是連環殺人,還有什麼別的證據?」

  他目光灼人,當了十年的CID,自有一種不急不緩的壓迫感,何子明正不知如何作答,唐心柔卻站起身來,從容不迫的作答。

  「天氣!」

  她的聲音自會議室角落冒出來,二三十雙眼睛齊刷刷的盯過去,她的語氣卻依舊波瀾不驚。

  「第一名受害者和最後一名受害者,失蹤死亡的時間,都是大暴雨的第二天!」

  「合理推測兇手可能專門選在暴雨夜行兇!只要對比一下香江這兩年暴雨夜的失蹤人口,再找出至少一名受害者,那麼就能...」

  話音未落,卻聽一個沙啞絕望的聲音自會議室前排響起。

  「不用找...」

  撲通!!

  話剛說完,人已軟綿綿倒在地上,連帶著椅子也一齊被帶倒,何子明飛快從台上跳下去,卻見葉晴的頭已經被飛奔前來的小女警托住,眾人也都圍攏過去。

  「葉晴!」

  「葉法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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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將葉晴送往旁邊的油麻地分科診所,程峰抽調了油麻地警署刑事偵緝A、B、C三組六人,與D組全員五人,加上深水埗警署刑事偵緝A組五人,共十六人,組成了【15碎屍專案組】,當場宣布由何子明擔任組長。

  經過剛才那麼一番推理,這十六人已無任何異議。

  時間緊迫,何子明派出一人去跟進蛙人搜屍情況,剩下的人則全部先拿著復原的受害者照片去找尋屍源。

  雖然現在猜測是連環作案,但尋找屍源還是第一目標。

  然而十五人分別去往四十七個分區警署,再回到警署時,卻是一無所獲。

  死者死亡時間是5~7天,再向上擴展一個月,符合年齡的失蹤者總共就只有五人,有三個已經找到銷案,剩下的兩個不是身高不符,就是身材不符。

  已經到了中午,C組組員阿良飲了一口何子明定的冰奶茶,又扒了一口叉燒飯,開口道。

  「可能真的和何Sir推測的差不多,死者是邊緣人或是從事特殊行業,失蹤這麼多天,都完全沒人報案...」

  大家都知道,這麼一來,想確認死者身份就很難了,香江五百多萬人口,十八個區,每一區都有不少一樓一鳳,也都有類似金樂大廈那樣的「鳳巢」,更別說還有KTV、酒吧等經營場所里的從業者。

  但難找,卻不能不找,何子明同程Sir直接匯報了進程,洗出幾百張死者照片,調集了各區軍裝警,分別去死者可能出現的場所進行搜尋。

  就連唐心柔也拿了兩張照片,一張交給貓咪大佬,一張自己隨身帶著。

  一人一貓,都穿著黑色T恤,一同鑽入街巷,再一同匯合出來。

  所過之處的貓貓們都領上好吃的小魚乾,喵喵喵的把自己知道的和不知道的全部喵上一遍。

  但就像法醫葉晴一開始所說,死者的容貌損毀嚴重,別說人了,就連貓貓也難以辨認。

  一晃過去兩天,再重新到C組會議室開會時,十六個人,各個都黑了一大圈。

  尤其是膚色本就不白的阿傑,都快曬得和冰可樂一個顏色了,可還是毫無收穫。

  事實上,按照現在這樣的情況,如果真這麼查下去,別說十五天,恐怕一百五十天也未必能出成效。

  早間十點路過程Sir辦公室時,看到他不停對著電話陪笑臉,何子明也知道他對上對下壓力都很大,索性直接將這一項工作交給日常巡邏的軍裝警,另尋他法。

  這兩天搜尋死者信息時,D組全體人員還順帶搜集了暴雨天的失蹤人口,明確找到了除葉晴法醫姐姐葉敏以外,另外四名在暴雨夜失蹤的女性,其中兩名也都是從事特殊行業的一樓一鳳。

  他將白板上關於受害者的線索全部擦除。

  「既然受害者這條路行不通,那我們就從兇手入手...」

  【成年男性】【有車】【可以熟練使用電鋸】【擁有作案場所】【對女性,尤其是特殊職業者,有強烈憎恨】【多次犯案,有一定反偵察能力】

  「除了這些,大家還有什麼想法?」

  底下十五人沉默了片刻,才有人開口道。

  「兩年的時間,從手鋸到電鋸,我認為兇手可能是這兩年才剛轉行做伐木工的藍領工人...」

  其餘人也各抒己見。

  「又或者是剛轉行販肉的攤販,殺人分屍再用運肉車拋屍...」

  「剛學醫的醫學生也不是沒可能啊...不然誰會想到用手術刀來切除敏感部位呢...」

  「那也可能是廚師?」

  「總歸不管怎麼說,這些人很可能都是嫖客!」

  這些推斷都各有道理,除了對著地圖和筆記本寫寫畫畫的唐心柔,大家又各自陷入沉思,一直站在角落的葉晴蹙眉開口。

  「醫生、廚師、屠夫,這些熟悉人體或動物結構的人,分屍時大多選擇關節部位離解屍體,斷面也往往乾淨利落,而本案的兇手完全不具備這種特點,有很多傷口都傷到了軟組織...工人倒是有些可能,但....」

  「失蹤的葉敏和另外一名證券師,都是高收入人群,怎麼會在暴雨時接觸到工人或者是嫖客?」

  「更別說電鋸這種工具,對於一名成年男性來說,其實使用起來並不難,並不局限於什麼職業身份。」

  她說話一向溫柔似水,此時卻將一盆冷水澆到眾人頭上,大家都有些喪氣。

  受害者失蹤的位置散落在香江繁華的幾個區域,一星一點,排列起來猶如一顆小型的心臟。

  唐心柔一筆一划的從各個位置划過去,輕聲開口。

  「能在暴雨夜,密切接觸到這些身份不同的失蹤女性,這個兇手的身份應該是...」

  「計程車司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