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回到油麻地警署,已經是凌晨一點鐘,唐心柔趁著空當趕忙給阿爸打了個電話說明情況,就趕到警署的大會議室去開會。
這樁碎屍案直接通過電視轉播給不少香江市民,算是大案要案,油麻地警署署長下令傾盡全力調查,一定要儘早破案。
因此程峰總督察,手下的幾名高級督察、督察以及刑事偵緝四個組先不分你我,一同匯總證據。
在搜尋屍塊的同時,刑事偵緝A組也同時給渠務署的人做了筆錄,也要來了地下溝渠的全面示意圖。
公主道溝渠修建是一樁大新聞,先前就一直處於測試流通狀態,曾有不少新聞報導和電台播報。
與別處的下水道小管道不同,這裡直接用大管道連通,再排向溝渠,直通大海,畫面十分宏大。
兇手包裹屍塊的塑膠袋並不算小,但也只是大管道直徑的一半,可以輕鬆通過,他之所以選擇拋屍在此,想必也是看過這一則報導。
但因幾天前一場暴雨突然降臨,渠務署的人為了讓通渠典禮的畫面更好看些,就在暴雨夜時關閉了閘門,想多積蓄些地下水。
介紹完情況,A組組長皺眉指了指大屏幕上放映的血指印。
「沒想到弄巧成拙,或者說歪打正著,使得這些本該早就流入大海的裹屍袋出現在眾目睽睽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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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大家都陷入沉思時,管理C、D兩組的高級督察鄭Sir率先提出思路。
「一般情況下,碎屍案兇手之所以碎屍,是為了隱藏死者身份,以及同死者的關係,因此都會把頭和身體分開拋,讓警方找不到頭顱,確定不了死者身份,無從追查。
可是這起案子,幾個屍塊是一起被找到的,說明兇手可能同死者沒有具體聯繫。
這個時候就要用共圓心法則。」
看著一眾警員齊齊看向他,鄭Sir挺了挺肚子,喝了口熱茶,等五臟六腑都澎湃起來,才繼續講道。
「犯罪嫌疑人在作案拋屍時,都想把屍體拋的距離碎屍現場越遠越好,但因緊張焦慮和體力因素影響,實際上每次拋屍點和犯罪現場的距離都是差不多的,在不經意間形成了一個犯罪現場就是圓心處的規律...」
「Good point.(說得好)」
不等他說完,總督察程峰就鼓了鼓掌,但很快就站起身來指向大屏幕上的巨型管道。
「多謝鄭Sir幫助我們把碎屍案的幾項原則法則和一般性全部排除!」
說是排除,實際上就是在說他說了這麼多,一點有用的都沒有。
周圍還有稀稀拉拉的掌聲,鄭Sir訕訕的坐下,就聽程Sir繼續說道。
「現在我們唯一能確定的只有,兇手和死者可能完全不認識,或者聯繫不深...所以碎屍的目的,可能不是為了保護自己,而只是因為泄憤、洩慾等情緒性動機...」
「而兇手拋屍在水渠的巨型管道,是以為這裡拋屍這裡可以神不知鬼不覺的將屍塊沖入大海,只能判斷出兇手居住在巨型管道排水口附近,或者是兇手有車,可以運輸屍塊。」
「不確定性太多,還有什麼其他線索?」
話音剛落,刑事偵緝B組組長和何子明都舉起手來,程峰卻點了B組組長,他也馬上開口道。
「剛才我手下的人就同您匯報過,這起案件的黑色塑膠袋、報紙裹屍、電鋸切割等行為,都和兩年前的城門河碎屍案一模一樣,所以我申請併案調查...」
何子明方才就是虛虛的起身姿勢,此時立馬坐下了,仿佛知道自己選不上,唐心柔扭頭看向他,身旁的江忠義輕輕嘆了一口氣道。
「你剛來,還不知我們D組在整個CID的地位...我們成立的晚,資歷也淺,辦的基本都是別人不要的小CASE,這種大案要案,上司是不會聽我們的,我們也爭取不來...」
何子明也補充道。
「反正大家說的內容都一樣,誰來說並沒有什麼分別,不必那麼積極主動...」
不必?可是不說不就沒有機會爭取到這個案子嗎?
夜風吹過會議室的窗,唐心柔朝外看去,月亮被灰雲渲染的輕輕柔柔,失去了清晰輪廓,遠遠看去,竟像是一朵失落的向日葵。
如果可能的話,她願化身成一個比天地還高的巨人,張開巨大的口,一口氣將這些灰雲盡數吹去,讓向日葵重新開的燦爛。
而此刻,總督察程峰心裡也終於照進一點月光來,他一直就在等著手下提出併案。
併案調查是個好主意,按理說併案後,案子的歸屬權會歸最初立案的警署所有。
這起碎屍案在電視上實時播報,很是棘手,現在又沒有任何線索,辦的不好很有可能影響接下來的晉升,所以程峰巴不得將這燙手山芋飛給其他人,當即打了一通電話,回來宣布。
「我已經同深水埗警署聯絡過,明天早上八點,原先負責城門河碎屍案的CID組員就會趕過來,到時候大家在會議室集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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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夜香江人心惶惶,人人都在傳兩年前的一樓一鳳分屍七塊,又傳今日的攝像頭血手就是她又順著水回來復仇。
街道上人煙都稀少了許多,就連平日通宵營業的夜場都因「貨源」不足而提早歇業。
回到家已接近三點,唐心柔回到家給阿媽上了一柱香就昏昏睡去,第一縷晨光打來,貓咪大佬剛打了哈欠,新香的味道就飄入口鼻,它用爪子撓了撓鼻子,目送著唐心柔躡手躡腳離去。
本以為經歷昨日變故,今日街上人會少上許多,卻沒想到外出買早餐的人卻比往日更多,人人都拿一份報紙,綠燈轉紅,唐心柔邁出長腿剎車,兩個騎自行車的阿伯也下車交談。
「警方都保證會找到兇手啦!擔心那麼多幹嘛?!」
「就是!不做工就手停口停!被人殺大不了就是口停手停嘛!」
香江人仿佛人人都有一套處世哲理,就連穿分指襪的阿伯都不例外。
唐心柔歪了歪頭。
不過警方什麼時候保證了會找到兇手的?
五分鐘後,一份裹挾著新鮮油墨氣息的報紙甩過來,給了她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