嘩...嘩...嘩...
黑色塑膠袋裡不斷有液體倒入透明證物袋中，渾濁的地下水中偶爾會躍出一抹紅，悽苦的掙紮成一絲一縷，又淡淡的消融。
潮水退去，才有一疊凝固成一團的濕報紙貼著黑色塑膠袋顯現出來。
報紙包屍，又是同樣的報紙包屍！
唐心柔瞪大了眼睛，只見報紙上刊登的一張金絲貓照片被水泡的濕漉漉，又被周邊的濃墨重彩扭曲成模糊一團，似在尖叫嘶吼。
「死啦！兩年前就死啦！你們都是阿Sir，應該聽說過兩年前城門河發現的碎屍吧，現在都還沒找到兇手呢，我阿姐人都死了，還被砍成七塊，用報紙包好放在膠袋裡丟下河！」
她一時之間有些恍惚，聶小江正好捉著她的肩膀借力站起來，吃痛感令她眼中金絲貓重又凝成一團黑墨，葉晴的聲音也隔空沉穩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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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兩個袋子裡的，分別是胸腹部，以及左腿左腳...但因天氣炎熱，全都呈現腐敗的巨人觀，現場給不到更多明確線索，只能帶回去排放掉腐敗氣體，使屍體儘量接近原貌，才能進行更多推斷...」
聽著小女警筆觸刷刷記錄，又堪堪停止，她才又開口道。
「另外死者頸部有很重的瘀痕，懷疑是被勒死....」
唐心柔點了點頭，卻聽聶小江語氣興奮的拍起手來。
「這個細節也和城門河碎屍案一樣！如果沒猜錯的話，接下來應該還會找到三包屍塊...」
三包？3+3=6，不應該是四包嗎？
而且，他怎麼會知道的這麼清楚？
看唐心柔和葉晴以及其餘兩位法醫助理都朝他投來冷冽目光，聶小江撓了撓頭趕忙解釋道。
「兩年前，城門河碎屍案，我是最後一個見到死者易小姐的人，所以當時一度被當成嫌疑人調查，到現在都還有街坊覺得我是變態殺人狂呢，都不許家裡小朋友同我講話...」
「所以當上法醫助理以後，我第一時間就去檔案室看了那份屍檢報告，還看了好幾遍，所以印象特別深刻。」
葉晴用手肘輕輕拍了拍他肩，其餘兩名小助理，珠珠和阿東，也都用溫熱眼神以示鼓勵。
聶小江回報一個笑容，卻聽唯一一個沒有給他鼓勵的小女警唐心柔認真看向他，問道。
「為什麼是三？」
說到這個，他嘆了口氣道。
「報紙和媒體都說是分屍成七塊，實際上當時打撈了十幾天，最終就只找到六包屍塊，缺少了腰和下體的部分，懷疑是被兇手單獨拋屍到別處....」
看小女警看他看的十分認真，聶小江又大著膽子說下去。
「至於為什麼，我覺得很有可能是兇手對死者進行了性侵犯！為了不被發現，所以才...」
話還未說完，就聽葉晴波瀾不驚道。
「又或者更糟糕...」
唐心柔蹙眉去看，只見葉晴在屍塊上高高隆起的部位撥開一團密密麻麻的白色蟲蠅，露出凹陷的殷紅切口。
「他可能有收藏女性某些部位的習慣...」
聶小江瞪大了眼睛，也學著葉晴的樣子輕輕撥開另外一邊的白色蟲蠅，同樣的殷紅切口對稱成兩邊，不差分毫。
她應該很美。
也不該這樣被褻瀆。
看著蒼白的屍塊，他心裡突然冒出這麼一個想法，戴著塑膠手套的手輕輕握緊。
屍塊不足，地下的搜尋工作還在繼續。
油麻地警署出動大批警力，不僅是鑑證科，還有刑事偵緝A、B、C三組，加上已經到達現場的D組，可以說是全員到齊。
案情緊急，葉晴帶著先發現的屍塊回警署，唐心柔也再次穿上涉水褲，加入搜尋的行列。
一直到晚間十二點，上百號人將地底水渠搜了個底朝天，最終只又找到兩包屍塊和一些碎渣。
缺失了腰部和最初出現的那一隻手臂。
警署請來了一些專業蛙人進行打撈，唐心柔他們也終於能從地底冒出，以為終於能呼吸一口鮮甜的空氣，卻發現外邊早已被數不清的記者和媒體包圍。
密密麻麻，像是一開始屍塊上那些蒼蠅，吸到一口血氧，就一個個嗡嗡嗡飛過來。
咔擦！咔擦！咔擦！
唐心柔跟著何Sir他們一同出警戒線，閃光燈伴著急切的提問，一聲聲一句句，叫人喘息不得。
「阿Sir，請問這起公主道碎屍案同城門河碎屍案是否是同一兇手所為？」
「請問兇手將碎屍拋在公主道溝渠，是否是在刻意挑釁警方？」
「這麼兇殘的兇手能再次犯案，是否可以定性為警方失職、無能？」
「各位阿Sir，請問兇手是否還有再次犯案的可能？香江治安是否陷入極度混亂？」
「市民還能否正常出門？」
......
油麻地警署的眾位警員都習慣了面對這樣的提問一言不發，但鋪天蓋地的閃關燈和機關槍一般的提問直閃人天靈蓋，走在最前面的鑑證科的魏俊傑魏Sir忍不住低聲罵道。
「這都問的什麼混帳問題，真是唯恐天下不亂！！」
這聲音在一眾沉默的警員里很是刺耳，很快，就有大批記者衝著他的方向奔去。
「這位阿Sir，請問你剛才的態度是否能代表警方？」
「有很多觀看下午典禮的市民也在關注這起案件，請問阿Sir是否在辱罵民眾？」
「請問...」
身強力壯的男記者們沖的最快，也問的最快，一位身材瘦小的女記者被獅群一般的人潮擠到最後面，扶了扶自己的紅色高跟鞋，望著黑壓壓的人潮，知道自己不可能再擠進去，不甘心的將自己的提問默默念完。
「請問警方是否能...儘快抓捕兇手？」
她一抬頭，手指將絲滑黑髮挽至耳邊，卻見眼前忽然出現一個娃娃臉的勁裝小女警，在原地輕輕點了點頭，就快步離去。
「海棠，還愣著幹嘛？？」
海棠看著小女警離去的堅毅背影，眨了眨眼，眼中一汪秋水晶瑩透徹，宛如閃耀的星辰。
「不用了，我已經問到明天的頭版頭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