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六章 準備下刀

  「你……」蘇嬋只感覺臉貼緊了他的胸口,耳畔傳來了心臟有力的跳動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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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段凌霄的身體好燙,那熾熱的溫度通過皮膚,傳到了蘇嬋身體裡,她也覺得自己跟著發燙起來。

  她用手撐開他,想要坐起來,偏偏段凌霄的手拽得極緊。被子掙脫開來,從這個角度看過去,能看見他結實的腹肌與誘人的人魚線……

  這個畫面實在很香艷,讓蘇嬋不爭氣地咽了一下口水。

  「好熱……」男人的聲音低沉又沙啞:「幫幫我……」

  蘇嬋的臉刷地一下紅了起來,心跳莫名加快,她掙紮起來:「你能不能不要用這種吃了某種藥的語氣說話?」

  「熱……」段凌霄薄唇微動,喉節上下滾動著,脖頸的汗滑落了下來。

  蘇嬋的腦袋嗡地一下就炸了,白光一閃,全是他那性感的身體。最後她咬了咬牙,用盡了最後的力氣站了起來,拖過了柜子里最後一床被子,猛地扔到了他身上。

  「眼不見為淨,眼不見為淨……」蘇嬋默念著,抱著窩頭去了另一間屋子。

  她睡了一個時辰,不放心,又進了那間臥室。黑暗中,探出頭摸了摸段凌霄的額頭,發現淌了好多的汗,似乎是退燒了,看來自己加的那床厚被子發揮了作用。

  她滿心以為退了燒,人就會清醒,可是直到天蒙蒙亮了,床上的男人都緊閉著眼睛一動不動,除了偶爾囈語幾聲,完全沒反應。

  「段凌霄、段凌霄。」蘇嬋拍了拍他的胳膊:「能聽見你就哼一聲。」

  沒有回應……蘇嬋心裡一咯噔:「不行,我得去醫館找郎中來,再拖下去怕是要命。」

  蘇嬋叫醒了窩頭,叮囑了幾句後,就快步出了院門,也算她運氣好,恰好遇到了田家的牛車,搭著順風車去了鎮上集市。

  一路上她眉心緊鎖,田嬸跟她聊天,她也是心不在焉,始終沒有說出段凌霄受傷一事。

  到了集市後,直奔回春館。來這裡數次,大概也認識了裡面的人。裡面一共兩位郎中,一位姓林,大約四十來歲。另一位姓王,就是之前蘇嬋時常找的白髮老頭了。

  蘇嬋進門的時候,王郎中正與一位高大肥胖的壯漢說話。此時剛剛開春,天還冷呢,可是壯漢卻一身短衫,額頭上全是汗。


  王郎中撫著鬍鬚把脈觀舌,看了好一會兒:「你這是典型的陽亢之症,由內傷而發。若是放任不管,時間一長,還會頭痛難忍,昏迷猝死。」

  壯漢嚇得直哆嗦:「這可是當真?不過一點小毛病,怎麼會如此可怕?」

  蘇嬋在旁邊聽見昏迷猝死幾個字,一下子急了:「我家裡人就昏迷了,麻煩你快跟我去看看吧!」

  王郎中斜看她一眼:「咋的又是你?我這腳腿越發不好,上次去了桃源村,現在還沒緩過氣來,你等林郎中回來再說吧!」

  王郎中醫術高明,可是年紀大了,越來越不愛出診,每次都是哄著騙著,生拖硬拽他才肯來。

  這一次又是如此,任憑蘇嬋說破喉嚨,他都撫著茶杯連連搖頭:「沒見我這裡還有病人等著開藥嗎?」

  王郎中提筆刷刷寫了起來,蘇嬋瞄了一眼,絕大部分不認識,只從那凌亂潦草的字跡中大概分辨出了決明子、生槐花、葛根、黃苓……

  看來老中醫都是這樣,從古至今,不求醫術多高明,寫得一手潦草的字才是標配。

  最後拿了單子讓壯漢去開藥,蘇嬋繼續催著他:「真的,腰上一條刀口子,人昏迷了一晚了,只能您老那妙手回春的醫術才能救命!」

  王郎中經不得忽悠,又嫌她絮叨,找藥房拿了些藥就跟著她去了。蘇嬋見他走路有些微跛,確實腳腿不靈便,心裡又有些愧疚。

  兩人租了輛馬車,直奔麗水村。一路上蘇嬋擔心不已,猜測段凌霄情況會不會更差一些,也猜測窩頭會不會嚇哭……

  回到蘇家之後,蘇嬋跑進屋看了看,鬆了一口氣。段凌霄仍是昏迷不醒,氣色比起之前來倒是差不多。小窩頭也乖乖地學著她的樣子拿布巾替爹擦著額頭。

  「我來看看……來看看……」王郎中顫顫巍巍地放下藥箱,坐在床前把起脈來,看過一番後又讓蘇嬋將人翻了身,打開紗布,查看起了昨天的傷口來。

  扯去那堆變得黑乎乎的藥草後,看到了傷口,敷了一夜的藥草,看起來腫的程度好了一些,可是邊緣似乎也更黑了一些。王郎中一看,語氣凝重:「他這是劍傷,但又不是普通的劍傷。」

  「這是什麼意思?難道這劍傷到了內臟?」蘇嬋不解其意。

  王郎中搖頭:「如果傷及內腑,怕是早就吐血了,還能熬到現在?不過尋常的劍傷也不至於讓人昏迷不醒,所以說唯一一種可能是,刺傷他的劍上,有毒。」

  蘇嬋聽後一凜:「中毒……」

  「蘇姑娘你莫怕,這毒好解,好解。」王郎中打開藥箱,裡面的布袋子裡,都是剛剛裝好的草藥,他選了一些放在油紙上:「藥一天一副,分三次飯前喝下。差不多一天之後,他就能甦醒。另外還有這些小包里的草藥要搗碎敷在傷口上,敷好後用乾淨的棉布包紮,兩天一換。對了,棉布要用沸水煮過晾乾,傷口這些黑色壞死的地方要用小刀削去……這些只能你自己動手,老夫年邁眼花,手也使不上勁來。」

  「削?咋削?」蘇嬋瞪大了眼睛。

  王郎中取出一柄小刀比劃在段凌霄的傷口上示範了一番:「先用烈酒沖洗,再將刀鋒在火上炙烤一會兒,割去腐肉後用烈酒沖洗,最後敷藥包紮,你可明白?」

  蘇嬋欲哭無淚:「明白是明白,可我不敢!」

  王郎中看她一眼,開始收拾起了藥箱:「就跟切豬肉一樣,有何可懼?」

  蘇嬋想哭,殺雞殺兔她會,可是割人的肉,她可從來沒幹過呀!

  王郎中站了起來,乾脆利落地說:「一兩銀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