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 人還沒有掃帚高

  田嫂搖頭:「你可以多做一些啊,做得滿滿當當的,這樣就夠賣了。」

  「這事我再考慮考慮。」蘇嬋沒有一味地答應,她主要是覺得自己會累死。

  除非請人幫忙,可是現在的人工也是極貴的,如果生意只是曇花一現,自己就還負擔工資。所以再觀察幾天吧。反正家裡還有一些。

  客人看見沒有心儀的貨了,陸續走開,所以熱鬧了一上午的醬料鋪再度冷清下來,田嫂見狀也去忙自己的事情去了。

  蘇嬋不急,她這種鋪子不需要門庭若市,每天都有出貨就行了,所以閒下來,她就趴在櫃檯上算起帳來。

  掏出所有銅板數了數,今天賣了這麼多,本應一兩多,可是全都買一送一了,所以錢袋裡所有的只有八百多文。

  蘇嬋小心地記好了帳,重新收好了錢。然後招呼起來河邊玩耍的窩頭:「你餓了麼?吃不吃點心?」

  窩頭早就眼饞方爺爺拿來的那幾包了,這會兒馬上點頭,接過兩塊方糕狼吞虎咽地吃了起來。

  吃完後,窩頭抹抹嘴巴,主動提出要幫娘掃地……蘇嬋笑著答應了:「行,你就把這外面好好掃乾淨,一片樹葉也沒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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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嬋自己呢,翻了以前寫的醬料清單,想要看看還有沒有什麼可做的東西。

  於是,冬日的寒風中,一位白晳的少女正悠閒坐在櫃檯旁低頭看著什麼,而不遠之處的小丫頭,正費勁地拿著比她人還高的打帚,用力地掃著地上的灰塵,看起來格外可憐。

  說來也巧,這一幕恰巧被日夜兼程,急急而歸的段凌霄看到,他陰沉著臉(雖然面具擋著看不到)走到蘇嬋面前,砰地一聲朝櫃檯拍去:「你是缺人幹活?」

  蘇嬋被這響聲嚇了一跳,猛地抬起頭來:「咦,你回來了?」

  窩頭也瞧見爹回來了,一臉激動地扔了掃帚,撲過來抱住了他的腿:「爹,你終於回來了呀。」

  段凌霄不理,再次冰冷地問道:「你缺人幹活?還是缺錢?」

  蘇嬋搖頭:「還好吧,不過也有點缺……」

  段凌霄不滿地瞪她一眼,走過來一把抱起了窩頭:「這就是你讓窩頭幹活的理由?跟爹走!」

  蘇嬋愣住,上前一步攔住:「你在懷疑我用她當童工嗎?你怎麼能這麼想……」

  「我可是親眼所見。」段凌霄說道。

  蘇嬋氣得不行:「我可能讓她幹活嗎?她都沒掃帚干,咋干?」

  「有掃帚高了就能幹了?」段凌霄十分冷漠。

  兩個人吵了起來。小窩頭窩在爹的懷裡,害怕極了,她不明白,為什麼每次爹娘在一起,都要吵架,她喊了好幾句別吵了,可是他們根本沒聽見。

  末了,蘇嬋氣憤地要去抱孩子:「你根本盡不了父親的職責,我就是看她太過於可憐……」

  段凌霄不鬆手,並且再後躍了兩步,對於他這樣的身手來說,蘇嬋根本就近不了身。

  這個舉動讓蘇嬋心涼,自己好心好意帶著孩子,卻被這人這樣誤解,她的眼淚在眼眶裡轉了又轉,差點淌下來。

  窩頭的聲音又響又急:「爹,娘你們不吵架,你們不吵架!」

  蘇嬋別過頭去,忽覺悲涼:「窩頭,你跟你爹走吧,是我多管閒事。」

  「娘……」窩頭的聲音可憐巴巴。

  「別叫我娘,我根本不是你娘。」蘇嬋狠了狠心,冷冷地說,並拒絕了她伸出要抱的雙手。

  蘇嬋轉身回了櫃檯,繼續低下頭看帳本,一直強忍著不讓眼淚掉下來。而對面那對父女停頓了數秒後,也自然而然地離去,離開數米了,仍能聽見窩頭撕心裂肺的哭聲。

  旁邊的攤主和過路的行人都往這邊看,特別是左側炸油條的攤主,更是一臉看熱鬧的樣子,時不時跟旁人嘀咕幾句,說這姑娘看著年紀小,誰知道私生活複雜得很。

  蘇嬋渾然不知,紙上的文字完全沒法過腦,她越想越奇怪,自己究竟是怎麼了,為啥要對一個陌生小孩上心?

  既然遭遇這種誤解,以後不管就行了呀,蘇嬋暗自發誓,以後再也不管窩頭了,管她哭啊鬧的,隨她去。

  而此時的段凌霄,早已帶著哭兮兮的窩頭直奔後山,爹太高,爬山的速度太快。一路上,窩頭緊摟著他的脖子,生怕被甩下去。

  段凌霄上山之後,意外地發現黑臉大漢武沅文正站在荒地旁,他手裡拿著一個油紙包,一臉納悶:「這是啥?」

  段凌霄眉心一皺,放下窩頭,將那東西拿了過來:「這女人居然沒要這東西……」

  「這是啥呀?」武沅文一臉不解:「你留給蘇姑娘的?」

  段凌霄沉默起來,回頭看看窩頭,發現她哭了一陣後,已經睡著了,他輕輕把她放在床鋪上。

  「沒覺得你這破棚了有了啥變化?」武沅文四處指指:「我可是幹了一上午。把破了漏了的地方都給你修好了。我就不懂,你為啥要住這個鬼地方?」

  段凌霄從茅屋退了出來,把那油紙包扔到了火堆邊,碰到了石頭,油紙包鬆開了,裡面竟是幾綻白花花的銀元寶,少說也有十幾兩。

  武沅文嘖嘖出聲:「你竟對蘇姑娘如此上心。」

  「少胡說,不過是讓她幫著看看孩子,給她銀子只是怕她帶著孩子四處惹事。」段凌霄答道。

  前一次離開也是因為臨時找不到人託附,所以用了點小套路才甩給了她。誰知道窩頭這孩子竟黏上她了,段凌霄也不理解。

  武沅文一臉遺憾:「可惜呀,她不會領你的情。她在鎮上開店了,你應該知道了吧?」

  「沒生意。」段凌霄看他一眼。

  「不是吧……我瞧著蘇姑娘能幹,做出來的東西不至於賣不出去才是。」

  「你究竟有啥事?就是來八卦的?」段凌霄一臉不悅。

  武沅文正色起來,臉上嘻皮笑臉的神色不見了:「這次去晏都,情況如何?」

  「此事羅家與洪安王府的二姨娘只是恍子,真正的兇手只怕是我們想像不到的人物。」段凌霄若有所思,分明已經知道了真相。

  武沅文皺起眉來:「究竟是誰要殺太后?太后死了能有啥好處?莫非真是二皇子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