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哥田嫂抬起頭來,蘇嬋微微一笑:「你這個價實在是太實在了。」
「那木材店的掌柜與我相熟,自然拿的都是成本價了。」田哥憨厚地說。
蘇嬋嗯了一聲,默默算起帳來,材料費一兩,工錢兩人一百五十文一天,就算五百文。
她掏出錢袋,直接遞了二兩銀子過去。田嫂看了一眼,愣住:「哪要得了這麼多。」
「你們接下吧,大家鄉里鄉親的,以後還少不了你們的幫襯。」蘇嬋很堅持。
省錢也不能虧了自己人,這是她做生意的原則。更何況,自己長期免費坐人家的牛車,田哥還經常幫著搬這搬那,可要記得別人的好。
田嫂推辭了好一陣,只能在她的強迫下收下,並且問道:「窩頭她爹這幾天可沒見影,出遠門了?」
「不知道。」蘇嬋看了一眼在遠處采野花的孩子,簡短地回答道。
她粗略一估計,段凌霄可能又走了。可這不能跟孩子說,不然她那小小的心靈怎麼受得了。
田嫂正想問什麼,一輛馬車吱呀吱呀地行駛過來,一個年輕男人跳下車來,一臉諂笑:「蘇姑娘,我家公子問你更新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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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嬋不耐煩地揮揮手:「最近沒時間。」
「可是我家公子等著茶飯不思……他說你要是不更新,他就親自來催稿。」小六委屈巴巴地說:「他前一陣被老爺禁足了,偷跑出來肯定是一頓胖揍的。」
「咳咳,那故事,他就不怕?」蘇嬋完全不懂。
小六壓低了聲音:「怕是怕的,公子以前不讓我進他屋,現在夜裡都讓我睡小榻了。半夜好幾次,還忽然喊我,可瘮人了。」
蘇嬋想笑,因為自己寫的前半段還沒到嚇人的環節,然後又有點心煩的,自己之所以寫畫皮的故事,就是為了讓膽小如鼠的范煥放棄。
誰知道他竟是看入神了,天天跑來催更新……這新詞彙的運用倒是學得挺溜的。
小六使勁作揖:「求求你了蘇姑娘,你趕緊把後半段寫完,讓我家公子死心吧,不然他天天琢磨著翻牆,老爺能打死他!」
蘇嬋敷衍道:「我儘快吧,我這裡忙你也看見了,我這幾天店鋪要開業,要忙著做鹹菜,讓他等等吧。」
「蘇姑娘啊,你昨個兒、前個兒也這麼說,我們公子說了,你今天若是不給個準話,他就不准小的回府。」小六一臉卑微。
一旁的田哥田嫂佯裝做事,可是耳朵卻一直豎著,在觀察這邊的動靜,他們不止一次看見或者聽說過,說是縣令府的公子對蘇姑娘有意思呢。
蘇嬋無奈:「我給不了你準話,寫書很費時間的。」
「那小的今天就不走了……」小六下定了決心,乖巧地捏著雙手,站在櫃檯一旁,不吭聲不出氣,但就是堅決不撤。
無奈之中,蘇嬋只能說:「那三天之後。不過你可得回去跟你們公子說清楚。這個故事完了就再也沒有了。」
小六咧嘴一笑:「好咧,咱們公子說了,他會繼續幫你找屍體的,讓你莫急。」
「這個不用找了,已經回來了。」蘇嬋擺了擺手:「快走吧,別在這裡礙事了。」
待小六走後,田哥田嫂走攏過來:「啥屍體?你們說的我們咋聽不懂?」
蘇嬋不知道怎麼解釋,只能轉移話題:「最近這幾天,翠菊情況如何?」
「她似乎好些了,能吃得下藥和飯了。只是不哭不笑也不說話,像是傷透了心。」田嫂說完後,忐忑地說:「嬋妹子,這事你準備怎麼辦?」
蘇嬋緩緩說:「等她再好一點,就讓她走吧。」
「好,我也是這麼想的。」田哥高興起來:「這事就是避得越遠越好,千萬不能讓周家知道她活著的事。」
三人很快達成了共識,田氏夫妻去了鎮上一戶人家,談打家俱的事了,蘇嬋也帶了窩頭去了雜貨店,準備買上一系列的罈子與小罐子。
路上,窩頭扯扯蘇嬋的衣角:「娘,爹為什麼沒來看我?」
蘇嬋安慰說:「可能忙吧。總會來的。」
窩頭失望地點了點頭,乖乖地牽著她的手沒吭聲了。
蘇嬋對段凌霄又有了一些怨言,口口聲聲說在意孩子,可是總是偷偷跑路,究竟欠了多少債才能如此?
開業的日子很快定了下來,就是十二月初六,這是田叔給算的,說是一個大吉大利註定發財的好日子。
牌匾是田哥幫著做的,因為多收了不少工錢,不願意占便宜的他悄悄替蘇嬋做了店鋪牌匾。用的是家裡一塊極好的香樟木,找人寫了字,雕刻了,塗上黑漆與亮漆,看起來古樸又醒目。
店名是蘇嬋自己定的,就叫飯掃光醬料鋪。緣自於前世吃過的辣醬,蘇嬋感覺這名字不錯,大俗即是雅,通順直接。瞧著有食慾。
田氏夫妻雖覺得這名字怪怪的,可是沒敢發表意見。當牌匾活生生擺在蘇嬋面前時,她自己都忍不住笑出了聲,感覺這東西一掛,會不會有其他的穿越人前來匯合呢?
而她也忙忙碌碌地,先是趁著空頭把聊齋的後半段寫了出來……
道士說出王生身上有邪氣縈繞,如果置之不已,命將休已。王生很不服氣,跟道士大吵了一通。
可是心中卻布下了懷疑的種子,所以提前回了家。回家時發現院門緊閉根本進不去。
他翻牆而入,悄悄走到窗前窺探,發現屋裡正有一個臉色翠綠、長牙如鋸的惡鬼,正拿著彩筆在床上的人皮上畫,畫完之後抖了抖,往身上一披,瞬間成了位美女。
王生嚇得魂飛魄散,逃出去找那道士,費盡千艱萬苦總算找到,道士給了他一柄拂塵,讓他掛在臥室門上。
當天晚上,王生躲在床上瑟瑟發抖,一更時分,女鬼果然來了,她罵罵咧咧站了半響,後來居然扯下拂塵,破門而入,挖了王生的心就逃走了。
最後的劇集有點狗血,王生的妻子陳氏為了救他跑去找道士,道士在隔壁院子收了還未跑遠的女鬼。陳氏為了救夫,不惜遭遇道士的羞辱,吞了乞丐吐出的髒物。結果這髒物變成了一顆心臟,落入了王生的胸膛里,救活了他。
這原本是真正的結局……可是蘇嬋實在不喜歡這種結果,這種喜新厭舊的封建主義男人,救他做啥?死了不乾淨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