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五十章 紅音前來

  皇后倒是真沒責罰她什麼,畢竟柳太妃是前朝的妃子,如今深居簡出,只知禮佛,根本不可能會盜取太醫院的毒物。

  此後皇后心中心疑惑,她認為有人在陷害她,不過在沒有查出真兇之前,她的意思是,讓柳太妃不要踏出行雲宮半步。

  這算得上是變相地關了禁閉,柳太妃對此也認同,沉默地回了寢宮。

  此後的數天裡,皇宮仍在徹查此事。將當天浣衣局與太醫院當班的所有人叫到了一起,仔細詢問了起來。

  自然,他們回答的並沒有什麼特別,浣衣局的那位嬤嬤在稟告中也提起了松潘公主去洗衣的事情。

  皇后沉思道:「這事我知曉,是我讓她去的。」

  皇后讓身旁的宮女叫來了月儂,詢問了起來:「你那天去浣衣局,也有發生什麼奇怪的事?」

  月儂一臉茫然地搖頭:「並沒有什麼,我的注意力都在洗那衣服的宮女身上,其餘我也沒注意。」

  皇后嗯了一聲,也沒說什麼。在她眼中,月儂也是個單獨的女子,對大周國也是懵懂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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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幾天過去了,一無所獲,懲罰了幾個涉及此事的宮裡人,這也就算不了了之了。

  而柳太妃,仍被關著禁區,一直沒出來……

  月儂數次探著皇后的口風,皇后只是說:「我仍是覺得事有蹊蹺,那人能陷害柳太妃,只怕不會善罷甘休。」

  月儂咳了一聲:「只怕就是個惡作劇,不然那東西雖然拿了,可也沒出什麼事呀。我聽說民間就有一些武藝高強的人,會偶爾逗弄眾人的。」

  「或者是吧……」皇后不置可否:「等過些天再說吧。」

  月儂低垂下頭,卻是滿腹心事。這段時間她也擔心著那事,一直待在坤寧宮,根本沒出去。

  從皇后那裡回去之後,月儂進了自己的寢宮,說想要寫封信。

  可她坐在書桌前,數次提起筆又放了下來,弄得一旁磨墨的婢女也滿腹忐忑:「公主,你有心事嗎?」

  月儂點了點頭:「不知道從何說起。」

  婢女嘆了一口氣:「公主,無論你想做什麼,奴婢都會替你去做,你不要瞞著奴婢好不好?」

  月儂彎起嘴角:「說得我要去做什麼似的。」

  她收起了那些紙張:「我困了,我去睡一會兒。」

  月儂經不得累……這種累就是概念性的事情,比如與皇后下幾盤棋,比如在院子裡走上兩圈,再比如泡了個澡,都會覺得累得很。現在這身子已經很差了。

  月儂躺回床上,總感覺背心如同火灼一般,她知道又在想著床板下的那封信了……

  付先生的那封信,如同針尖一樣,每次想起,都會戳她的心,越不原意去想,越是心頭焦灼。

  她有數次想要打開它,可是都沒有勇氣,那些讓人失望的話再次出現,只會讓人更痛苦。

  或者,付先生只是想單純地安慰她?不過對於被厭棄者來說,最討厭的也正是這些安慰的話,什麼對不起,什麼抱歉都像個笑話。

  月儂將被褥扯了上來,蒙住頭,沒一會兒就暈暈沉沉地昏睡了過去。

  這一睡去,居然做了好幾個夢……先是夢見坐著馬車離開松潘,那條土路上,灰塵撲騰四起,自己用手帕捂著,撩開帘子往外看,遠遠的有幾個黑影一直在跟著。

  月儂知道那是自己的家人,心裡難受得很,心想這輩子不會再有機會回到這裡了。

  然後又夢見自己喝了毒藥活不成了,整個人意識模糊。似乎很遙遠的地方有人在喊她,讓她睜開眼睛。可是別說睜開眼睛,就是挪動一下手指都困難,魂魄飄飄忽忽的,不知去向何處。

  轉瞬之間,又到了清溪縣的那個郊區,自己就站在豫靜書院的門外,等著付先生。這種感覺特別奇怪,因為月儂知道付先生拒絕了自己,可是這會兒卻像恍然不知一樣。

  等啊等,付先生終於來了,他卻不是獨身一人,他的身畔,跟著一個苗條清瘦的年輕女子,長得眉眼彎彎,十分好看。

  兩人相依而伴,彼此一笑間,滿是柔情蜜意,月儂看著他們的身影,心裡如同被利刀割過,一下一下鮮血淋漓。

  她恨不得馬上挖個地洞躲起來,可是這兩人卻看向了自己,付先生還招起手來,約她去吃酒席,說他們就要成親了。

  再一眨眼,她忽地往下墜後,那種失重與頻臨死亡的感覺十分可怕,這大概持續了好久,終於撲通一聲,墜入了一片湖水中……

  此時此刻,松潘婢女坐在旁側,小心地查看著公主,見她一直顰著眉,手指微動著,像是十分痛苦的樣子。

  婢女知道她做了惡夢,想著是不是把她喊起來……在這猶豫的一瞬間,月儂忽地尖叫了起來,猛地坐直了身子,眼睛瞪得比銅鈴還大!

  婢女慌了,馬上抓住了她的手:「公主你怎麼了?是不是做惡夢了?」

  月儂看向她,懸懸欲泣:「我、我剛剛夢見堂姐了。」

  「郡主?」婢女馬上倒了一杯茶遞過去:「公主,你先喝一口參茶,緩緩神。」

  月儂搖頭,不接那杯子:「我夢見我掉進了湖裡,她就在湖底等我,她說她好冷,讓我拉她上去,可是,可她的身上被拴了繩子,繩子那一頭是好大一塊石頭。」

  月儂哭了起來:「堂姐她的魂魄,現在都在湖底里呢。」

  婢女馬上安慰起來:「公主,那只是個夢,郡主一定往生了,一定的!」

  月儂搖了搖頭,下了床趿上了鞋:「你去打盆水來,我想洗洗臉。」

  如果說,之前月儂還有過一絲的忐忑的話,經歷了這個夢後,意志又堅定了起來,堂姐的仇必須得報,她的魂魄可還在湖底等著呢。

  也算巧的是,她剛剛洗完臉,就有婢女前來稟報:「公主,紅音來了。」

  「讓她進來吧,對了,你們先出去,我有事問她。」月儂放下軟布。

  紅音是來道謝的,她一臉激動,一進來就撲通一聲跪倒在地:「多謝公主大慈大悲!救我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