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來她聽見蘇嬋肚子咕咕直叫,這才後知後覺她們還沒吃飯,馬上熱了些飯菜讓她們娘倆兒吃。
「都是些家常便飯,蘇姑娘你將就吃。」朱大姐端了滿滿的兩大碗來。
有飯有菜還有肉,還放了好多辣椒,看起來很帶勁,蘇嬋也沒和她客氣,叫了在外面玩的窩頭進來,兩人坐在灶前吃了起來。
窩頭辣的一頭汗,可是吃得停不下來:「娘,這個辣椒肉肉好吃。」
蘇嬋點點頭,感覺這個有點像湖南菜呀,莫非朱大姐的老家與湖南差不多?難怪吃得慣四川的麻辣蘿蔔乾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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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大姐在旁邊說:「你們慢慢吃,不夠鍋里還有。」
「清溪縣城的人倒是喜歡吃辣。」蘇嬋感嘆道:「我做的鹹菜在這裡賣得好些。」
朱大姐笑了起來:「當然了,這幾十年來,大周國戰亂不斷,好多人……包括我的父輩都是從湘壇一帶逃荒而來,在這裡安家落戶,但是骨子時生活習慣是改不了的。」
朱大姐又說:「你看我們這裡碼頭的腳夫,好多祖籍也是那邊,所以清溪縣的辣味菜賣得好,也是這麼個原因。」
蘇嬋從中捕捉到了重點,她瞭然地點了點頭,決定抓到這個商機。
吃完飯又休息了一會兒,鍋里的肉也蒸好了,端了出來倒扣在了一隻盤子裡,頓時好看的炸 酥的肉皮露了出來,味道香得很。
朱大姐和店裡的廚子都過來嘗,之後讚不絕口:「五花肉配上這鹽菜,還真是絕了!」
「只可惜沒有醬油,差點顏色和味道。」蘇嬋有些遺憾。
朱大姐一臉驚訝:「醬油是啥?我咋沒聽說過。」
「嗯,一種黃豆製成的很特別的調料。」蘇嬋低聲說:「朱大姐,我們有緣份,這菜我就送給你了。只是這鹽菜……」
「鹽菜我全要了,蘇姑娘,以後你每半月給我送一次,一次量大一些,如何?」朱大姐急急地說:「有其他的品種你也給我送來,我都要了。」
蘇嬋心中暗喜,可她表面不動聲色:「好吧。」
蘿蔔菜加大頭菜,外加一整罈子的鹽菜,朱大姐直接結了四兩銀子給她,並且一直在說這錢花得值,光是這道菜都不止這個價了。
從福臨門飯店出來,背簍已經空了,蘇嬋摸摸兜里的銀子,心裡美滋滋的,這四兩加上家裡的,已經足夠自己開店鋪了。
她買了些點心,然後去縣令府接余起,那男孩早已經乖乖地等在那裡了。
他的眼眶紅紅的,似乎哭過了,低著頭看著腳底,連窩頭上前牽他的手,他也沒說話。
「見到爺爺了嗎?」蘇嬋詢問道:「有沒有把紙錢燒給他?」
蘇嬋臨來之前,專門在集市上買上香燭紙錢和酒水,讓余起拿去拜祭的。
余起點頭:「謝謝姨,縣令府的公子說,要不是你開口,他懶得幫這個忙。」
蘇嬋愣了一下:「你遇到縣令府的公子了?」
余起嗯了一聲:「嗯,他還讓我給你帶話,說過些天要去你家吃飯,讓你兌現你的承諾。」
蘇嬋望向他身後的院門:「大約是要看所謂的小黃本吧。這傢伙一直念念不忘,我得想個法子應付過去。」
後來在馬車上,蘇嬋一直在想自己應該怎麼辦,當然,不能真寫總裁小黃本,那東西寫出來,遠不是前世的喝茶這麼簡單,那種驚世駭俗的東西一出來,不砍頭才怪。
所以,弄點什麼好玩的東西給他呢?蘇嬋記得自己以前看過聊齋,不如把蒲松齡老先生的故事寫出來給他看,一來嚇嚇他,讓他少來。二來也算應付過去了。
馬車一路搖搖晃晃,兩個孩子都疲極而睡,蘇嬋看著他們稚嫩的臉龐,心生感慨起來,來這世界這麼幾個月,自己結識了信任的人、賺了這麼多銀子。窩頭也交了朋友。以後會更好吧?
回到福田鎮的時候,天已經黑了,鎮上店鋪都關了門,屋檐下的紅燈籠遠遠望去有幾分喜慶,恍然間,有一種現代來到古鎮的錯覺。
可是再看看自己的裝扮與旁邊兩個睡眼惺忪的小傢伙,才猛然回過神來,這根本不是什麼旅遊,而是另一段人生。
馬車先把余起送回了書屋,然後徑直去了麗水村……蘇嬋本想去看看醫館裡的翠菊的,可是想著馬車不能耽誤那麼久,去了之後,兩人都沒辦法歇腳,所以罷了念頭。
她猜想翠菊活下來的機率可能不大了,就算救回,也是油盡燈枯,多熬些時日罷了。
這天晚上睡得並不安穩,夢裡都是亂墳崗的那些枯墳,自已背著翠菊一步一步挪出亂墳崗的情景,又重新浮現了出來。
第二天,田嫂一大早就跑來找她,說起了翠菊的情況:「昨天也不太好,稍稍一動下身就出血,好不容易才止住了。郎中說可能是傷著臟器了。人又昏迷了過去,一直沒醒哩。」
「田嫂,你看她能活嗎?」蘇嬋問道。
田嫂搖頭:「我看懸,如果是達官貴人,拿名貴的藥材吊著,大概還有一線生機,在我們福田鎮,就別想了。」
蘇嬋微微嘆氣,猜測她可能是被打之時造成了子宮的損傷吧,如果這個時代有個開刀的技術就好了。
「妹子,你今天還去集市嗎?」田嫂指著院外:「要去的話就搭我家的牛車吧。」
蘇嬋今日沒貨可賣,本應留在家裡做做鹹菜的,可她想去醫館看看翠菊,還想去集市瞧瞧店鋪,再買些佐料。所以回答起來:「要的,我馬上就來。」
上了牛車之後,田嫂說了另一件有趣的事:「對了,昨天周王氏嚇得不輕。」
田嫂湊近一些,聲音很輕:「昨天五叔和我公公去周家詢問翠菊的後事,周王氏沒瞞住,就說了把人扔在亂墳崗的事,他們把她罵了一頓,讓她好好把人葬了。周王氏罵罵咧咧,找人弄了副薄皮棺材,然後去亂墳葬抬翠菊,結果……哈哈!」
蘇嬋猜測:「結果沒見到人,只剩個破蓆子,以為詐屍了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