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貴妃究竟是怎麼死的?你說清楚。」月儂走近了兩步,語氣迫切道。
婢女低著頭,一五一十全說了出來……
「柳太妃提起了兒時的往事,與姐妹一起上船捕魚的經歷,先貴妃也嚷著要去。」婢女低垂著頭:「柳太妃讓她先上船,說自己回宮裡去取一些魚餌來。我們回了宮沒多久,就聽見先貴妃失足落水了,掉進水裡的時候,還正好撞到了石頭,流了好多血,送回宮裡的途中,人就不行了,那孩子沒了,先貴妃也因為大出血沒了。」
月儂死死地盯著她,手掌不自覺地攥成了拳,婢女說的一幕幕如同影像一樣出現在了月儂眼前。
她似乎親眼看見柳太妃一步一步害死了堂姐,堂姐那麼溫順的性子,就這樣白白地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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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儂眼睛裡全是血絲:「整個皇宮,就沒有一個人對她的死有質疑嗎?那碗湯呢,查了沒有?」
婢女低頭:「是先貴妃自己要求上的船,當時柳太妃也沒有在場,所以……沒人懷疑。那碗早就洗淨了。」
月儂步代沉重地走到窗邊,看著窗邊那些鬱鬱蔥蔥的植物,她心裡明白得很。像堂姐這種在松潘就不受待見,勉強提了身份來和親的,根本沒人重視。
死了就死了,宮裡那些妃子,只怕是表面唏噓兩聲,內心歡快不已,畢竟她這一死,競爭也變小了不是。
月儂沉默了許久,那婢女一直沒走,回頭一看,她仍是原地跪在那裡,低垂著頭。
月儂走了過來:「放心吧,雖然你一定也參與其中了,但你身份低微,也沒有多少選擇的權利,我不怪你。」
婢女大喜過望,磕了幾個頭後又黯然神傷:「奴婢其實鼓足勇氣之時,就早就將生死置之度外了。只要家人安好,奴婢怎麼都值了。」
月儂看向她:「別說什麼死不死的,你先回去吧,我還有用你的地方,只要事情辦成了,我會想辦法保你周全。」
婢女沉默了一會兒,糾結起來:「公主可是要奴婢害……」
她的話沒說完,月儂卻感覺到了她內心的忐忑,她也能理解,畢竟是舊主,終歸沒有太大的仇恨,這樣做多少會良心難安的。
月儂笑了笑:「在你來到我院子的時候,不就已經背叛她了嗎?」
婢女沉默了,末了她站了起來,深吸了一口氣:「奴婢願聽公主調遣。」
「你叫什麼名字?」月儂看著她。
「奴婢叫紅音。」
在紅音走之後,月儂坐在屋裡沉默了好久,其實在來到皇宮的這段時間裡,她就想了無數種報復的方式。
可是真的確定殺人凶人的一剎那,卻不知道從何做起了。
自己之前有兩粒假死藥,是松潘國最好的巫醫製成的,她在離開之前,花了重金尋了來,就是為了報仇之後,離開晏都。
可那兩粒藥,卻在之前全部用上了,現在手頭上,什麼也沒有。
她思前想後,又想到了醫書上的羌錢草……
那是害死堂姐的毒物,與假死藥有些相似之處。不如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讓她死個明明白白吧!
羌錢草她知道在哪裡,就在太醫院的藥房裡,角落裡鎖著的一排箱子裡就有,以自己的能力闖進去或有困難,但是暗衛一定可以,是不是?
她打定了主意,決定安安心心等到晚上,可令人奇怪的事,此後的幾天裡,那暗衛一直沒來。無論是她故意出去還是怎樣,都是一片死寂。
月儂知道了仇人,想報仇的心就怎麼也停不下來,她決定挺而走險,自己潛伏去太醫院。
半夜過去的法子是不可能的,宮裡四處都是暗衛,她又沒有武功,想躲都躲不過去。
她尋思了半天,打起了浣衣局的主意,浣衣局承擔著整個皇宮的浣衣任務,其中分成了好幾個院子,給皇上皇后、娘娘以及其他人的衣服自然是完全分開的。
尋常的婢女太監,只能將衣服在後院洗了晾曬好。而有些品級的嬤嬤公公,他們的衣服都是品級低的婢女太監洗。
但是太醫院不同,太醫院的郎中穿的衣服是特製的灰色長衫,這樣的衣服都是由浣衣局清洗,並且每次都會拿藥物熏上一會兒,起個殺死病氣的作用。
月儂悄悄打聽過了,太醫院每隔五日就會送衣服送洗一次,一般第二天就會運回來。
運送都是放進大竹簍里,然後用牛車往回送。那而大竹簍就是一個機會。
而今天就是太醫院送洗的日子,自己只需要在明天傍晚時分,尋了機會潛入浣衣局,躲在那竹簍里,就能在夜幕之前,躲進太醫院!
月儂來回踱著步,想了想,把自己的貼身婢女叫了進來,打開衣櫥,拿了一件新做的藕粉色衫子在她身上比劃了一下:「咱們身形相似,我的衣服,你一定穿得吧?」
婢女嚇了一跳,馬上擺手道:「這麼好的布料,奴婢哪裡敢穿!」
是啊,不論是在松潘還是大周國,什麼位份穿什麼都是有規定的,穿了自己不該穿的,那就是逾越,是會受到懲罰的。
月儂笑了笑,又將那身衣服放了回去,同樣的顏色她有兩件,都是皇后娘娘派人為她做的,說是她年紀輕輕,穿得過於暗沉。
這兩件衣服,布料與顏色都一樣,唯獨在樣式上有些區別。月儂覺得,反正她們松潘人都戴著面紗,或許能糊弄過去。
她沒有將自己的計劃告訴婢女,因為她雖然忠誠,但膽子太小容易壞事,等到明天再說吧。
當天晚上,月儂輾轉反側,將明天的計劃反反覆覆地想,如何進入浣衣局,又如何使用金蟬脫殼之計讓婢女替了自己身份回來,自己再躲進那竹簍里,她通通想了一遍。
快要天亮時分,她才小睡了一會兒。
起床之後,如常去陪皇后娘娘下棋,皇后娘娘看了一眼她眼下的黑圈:「怎麼,晚上沒睡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