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四十一章 情投意合

  付先生沉默了一會兒,終於開口了:「她還好嗎?」

  蘇嬋知道,付先生說的她,定是月儂了,這個女人與付先生不過數面之緣,兩人之間卻發生了一些莫名其妙的情愫。

  蘇嬋一眼就能看出來,看出來月儂的失落以及付先生的擔憂。

  「她不太好。」蘇嬋實話實說:「前陣子我們進宮時,她忽然生了一場大病。醒來之後,好多事情記不得了,現在留在坤寧宮裡和皇后作伴,隔幾天就去太醫院。」

  「又生病……」付先生皺起眉來:「她這身體是紙糊的嗎?還是水土不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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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嬋搖了搖頭:「是啊,而且病得莫名其妙,讓人摸不著頭腦。我們去接過她幾次,她都不願意跟我們出來。」

  付先生看向書桌上的燭台,依稀記得月儂在院子前等自己的樣子,單純又摯熱的眼神里,隱約有一絲憂傷。

  當時看到她時,如同看到了自己。付先生對她起了憐惜,但是知道,這種憐惜不值一提,並不能出現在他們身上。

  「付先生,你想要見她一面嗎?或許我有辦法。」蘇嬋建議道。

  付先生搖頭:「我只想知道她過得好不好,至於見面,倒是不用了。」

  ……

  付先生說不見,就是真沒打算見。他吃完早飯後,去了書院,見起了幾位故友,一直到天黑才回來。

  第二天,也帶了小廝去了書局,採買一些清溪縣買不到的書,還去從前付家的舊宅里看了看,看到殘破的家俱與滿是荒草的院落,唏噓了好一陣子。

  付先生回段家之時,天已經快黑了,門口有位小廝正焦急地來回踱步,看見他們的馬車後,欣喜莫名:「付先生,你總算回來了,夫人讓你趕緊去一趟。」

  付先生以為有什麼緊要的事,誰知一去蘇嬋的院子,才發現她正悠閒地在院子裡坐著鞦韆喝茶。

  蘇嬋一看見他,就急切地催促起來:「付先生,你今天怎麼這麼晚,你快去書房吧,有人等你。」

  付先生只當是晏都的某位未拜訪的故人,所以也沒往心裡去,點了點頭就進了書房。

  誰知這一進去,卻愣住了,站在窗前那窈窕動人的身影,居然是松潘公主!

  她仍是穿著松潘特色的長裙,看似素雅,可是邊緣卻有許多細碎的小花,風吹過的時候,微微起伏,看起來很美。

  她聽見聲音,轉過身來,眼睛裡含著笑:「付先生,你來了晏都,為何不來看我?」

  「公主,你身子可好些了?」付先生不答反問,並且覺得她看起來不像失去記憶的樣子。

  月儂緩緩走了過來,在離他一肘之距時站定:「付先生,你終究還是擔心我的。」

  付先生沒說話,沉默地看著她,眼裡看不出任何的情緒。

  月儂微微低下頭,細長的脖頸曲線優美,她伸手摸向耳後,猝不及防地,就揭開了面紗。

  這是一張充滿了異域風情的臉,修長的濃眉,深邃的眼睛,高挺的鼻樑,紅潤得略微豐滿的紅唇。

  月儂很美,美得艷光四射,就像正午時分的太陽,耀眼得不敢直視。

  唯一要說不足的,就是她的皮膚略黑,不過這樣的小麥色也讓她多了些熱辣的風情。比起大周國的女子來說,自有一番不同的魅力。

  付先生伸出手,眼疾手快地拉起那面紗,想替她重新遮住:「你這是為何?明知道松潘有規矩,未成親的女子不能……」

  「不能揭了面紗嗎?」月儂微微一笑:「沒錯,我們松潘國是有這個說法,如果誰看了未婚姑娘的臉,那麼就必須要娶她了。所以……」

  月儂再走近一點,仰起頭,踮起腳,紅唇離付先生的下巴,只有一指之距,她身上幽幽的香氣飄了過來:「所以付先生你必須要娶我了。」

  付先生退了一步:「付某沒有再娶的打算,公主也並非尋常女子,切不可胡亂託付終生。你戴上面紗吧。」

  月儂笑了笑,帶了一點憂傷:「真的嗎?你心裡當真是這樣想的?」

  付先生心裡一咯噔,但仍是點了點頭:「沒錯。」

  月儂低下頭,露出了難過的神情:「既然如此,那我就留在宮裡了,我再也不回去了。」

  月儂低頭重新攏起面紗,快步走出了書房,看了一眼院子裡的蘇嬋,嘆了口氣就離開了。

  這次來,她是好不容易求了皇后,說要回去拿些物品,拖到這麼晚,已經很難有說辭了。

  月儂走到院外,眼裡的淚水再也隱藏不住,順著面頰落了下來,她以為付先生在意自己,誰知道真的就是自作多情了。

  是啊,付先生那樣溫文爾雅、白月光一樣的人物,怎麼會為了自己淌這種渾水。

  更何況,蘇嬋不是說了嗎?他自妻子死後,已經一個人過了許多年了,一直沒有再婚的打算。

  月儂快步上了院門外的馬車,撩開帘子看了一眼那個方向,很快離開了段家。

  她黯然神傷,回到宮裡又哭了一場。這邊的付先生也是輾轉反側,一夜未睡。

  第二天就是他離開的日子了,約定好的馬車已經等在了那裡,也有不少晏都的故人前來送行,段凌霄與蘇嬋也將他送到了門外。

  段凌霄溫柔對媳婦說道:「我送付先生出城,你就別去了,回去好好歇著,好不好。」

  蘇嬋乖巧地點頭,與付先生告別後回到屋裡,才發現瓏煙拿了一封書信等著自己:「嫂子,這是付先生留下的。」

  「咦?」蘇嬋接了過來,上面卻是寫了四個字:月儂親收。

  蘇嬋低聲一笑:「月儂這一趟,沒有白來,瓏煙,你想想法子把這信送進宮裡吧。記得親手交給月儂。」

  瓏煙用力點了點頭,也沒仔細過問其中,不過她也隱約猜出了什麼。

  蘇嬋一直等著段凌霄回來,才將這事告訴了他:「我之前心裡有的擔憂,一下子放下了。為了付先生,月儂也會謹慎行事,不會罔顧生命的吧?」

  段凌霄聽得莫名其妙:「他們兩人,有什麼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