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零二章 善意之舉

  「師父讓我幫他辦點事。」段凌霄說完後,往廚房看了一眼:「廚房還有人嗎?」

  蘇嬋搖了搖頭,客棧的廚娘很早就收工回家了。而且那裡的食材也不齊全,所以她建議起來:「我們去街上吧,拐角有家小麵館,每天出攤到很晚的。「

  「你怎麼知道?」段凌霄問道。

  蘇嬋不好意思地說:「你沒回來的時候,我站在窗邊看,就聞見麵條的香味了。」

  她自己也覺得餓了,可能是沿途奔波勞頓,一天又思忖著各種事情,所以吃得多,消耗也大吧。

  兩人在夜色中走出了客棧,信步走到拐角的麵攤處……

  麵攤是露天的,搭了簡易的竹棚子,一位中年和藹的胖男人正繫著圍裙在灶前忙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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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見來了人,他招呼起來:「兩位可要吃麵?」

  「嗯,煮兩碗來。」蘇嬋拉著段凌霄的手,尋了處寬敞的位置坐下。


  煮的過程中,他手腳麻利地打好了佐料……他打的佐料很簡單,就一勺砂鍋里煨的骨頭湯。再放一些蔥花,舀一勺子炸得噴香的肉味。

  面快煮好時,燙上一些小菜,然後挑到湯碗中,一碗噴香的骨頭湯臊子麵就做好了。男人拿了托盤端過來,一臉溫和的笑,看起來十分憨厚:「客官,缺什麼說一聲,都可以加。」

  蘇嬋習慣了喝麵湯,讓他端來一碗,男人也很快照辦了。

  剛剛吃上幾口,麵館的女主人就回來了,懷裡還抱著一個尚才幾個月的孩子。那孩子緊閉著眼睛,儼然已經睡熟。

  男人見狀,馬上在圍裙上擦了擦手,伸手要去抱。女人馬上阻止:「別,剛睡著,換了手一會兒又要哭鬧。」

  男人訕訕地縮了回來,站了一會兒又拿了茶碗遞過去餵給女人:「你渴不渴,胳膊酸不酸?」

  「沒事呢,相公。」女人嘴角浮現出一抹笑容,但在看向懷裡的孩子時,笑容又變得苦澀了起來。

  他們的年齡看起來都很大了,三四十是有的,這是子還是孫?蘇嬋一臉疑惑。

  可很快,她知道了答案,因為女人搖晃著哼起來自編的小曲,裡面就有娘啊寶寶這樣的字眼。

  蘇嬋喝了一口湯,忽然想起了什麼,她輕聲道:「大姐,我聽說孩子若是習慣了抱著哄睡覺,那麼每次入睡都會困難。你要不試試別的方式呢?」

  蘇嬋之所以知道這些,也源於從前單位有個保潔大嬸幹過月嫂,老跟他們講科學育兒的事呢。

  她也就隨口一說,那女人卻嘆了一口氣:「姑娘有所不知,我這孩子夜晚哭鬧得厲害,已經兩個月了,去了多少醫館都尋不到辦法。」

  「咦,會不會是腸絞痛或者體內有蟲?還有好幾種小兒病症都會這樣的……」蘇嬋喃喃自語起來。

  男人一臉心疼地看著他們:「晚上哭鬧起來,任誰抱都不行,就要他娘,半夜也要哭醒幾回,真是讓人揪心啊!」

  段凌霄這邊慢條斯理地吃著麵條。他吃東西的動作一樣很斯文,還真的是大家出來的貴公子。茶不思飯不語,特別講究規矩。

  蘇嬋倒是忙得很,一邊和那女人聊著,一邊挑著面往嘴裡送,之後更是伸手摸了摸小嬰孩白嫩的小臉蛋,一臉的心疼:「要不送去晏都瞧瞧,那裡的郎中多!」

  「這個……我們也有此打算,只要要過上兩月。」女人說完後就低下了頭,微微輕搖著孩子。

  蘇嬋搖頭:「可別拖,早看孩子早舒坦,你們也能好好休息啊。」

  女人嗯了一聲,男人也嘆了口氣,轉身回了灶前,忙起來攤上的那一堆活。

  沒一會兒,又來了幾位客人,男人忙乎起來,他們也沒機會再聊天。最後走的時候,段凌霄往桌上放了一綻銀元寶,下面還壓了一張暗灰色的名帖。

  蘇嬋還沒看清那是什麼,就被他拉著走了,走回客棧後,蘇嬋才恍然大悟:「相公,你給了他們慕容神仙的名帖是不是?」

  「是,不然他們是見不著人的。那銀子也夠他們一路的開銷了。」段凌霄說道。

  蘇嬋挽著他的手搖啊搖:「相公你真好,我當你不在意他們呢。「

  「我……」段凌霄停頓了一下,咳了一聲:「我確實不在意他們,可是你在意。「

  蘇嬋點頭:「是啊,那么小的孩子,只會哭,就是痛也說不出來,看著他們受苦,我於心不忍。」

  蘇嬋心裡暖暖的,自己還沒來得及行動,段凌霄就已經了解了自己的心事,還有比這更棒的事嗎?

  當天晚上,兩人相擁而眠,正在昏昏欲睡之時,蘇嬋忽然說:「我有一件事情,不知道你會支持嗎?」

  「什麼?」段凌霄的聲音有些含糊不清。

  蘇嬋小小聲地說:「我想開一家孤兒院,把沒人要的孩子都領養起來,請人照顧他們,培養他們。這樣他們才能平安長大,長後之後,才不會成為乞丐。」

  這個念頭她很早就有了,可是實施起來,難度極大。因為大周國沒有相關的律令,你若是私自將街上的乞丐帶入私宅,有心之人一舉報,也得坐牢的。

  這就是所謂的,沒人去攬這事,你若攬了,容易好名聲沒落到,還惹得一身臊。畢竟沒人認為,會有人傻到會做這種事。

  段凌霄唔了一聲:「我知道了,回晏都再說吧,好睏,先睡……嗯?」

  以後的幾天,他們仍是奔波趕路,段凌霄仍是隔一陣子就被師父叫去處理一些事,到了最後那兩天,甚至看不見人影了。

  瓏煙若有所思:「我忽然有一種不好的預感。師父尋常之事,一般都會叫我處理,不會驚動師兄,這一次倒是奇怪了。」

  「可他不說,我們也問不出來。」蘇嬋看著車窗外的藍天:「等回晏都,就知道了。對了瓏煙,你們師傅什麼樣兒啊?我從來沒見過。」

  「他嘛……」瓏煙拖著長音皺著眉思忖了一陣,總結出一句:「他就是個糟老頭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