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嬋此時此刻,心中已經安定了不少,她看向瓏煙,搖了搖頭:「以毒攻毒這句話你聽過嗎?」
瓏煙恍然大悟:「看來這若雨是歪打正著?那松潘公主得到真相是會原諒還是會處死她呢?」
「是啊,她做了十分愚蠢的事。好在結果是對我們有利的。」蘇嬋看了一眼院門的方向:「做錯了什麼,就得承受什麼,無論松潘公主怎麼做,都是她自作自受。」
瓏煙心裡想著,嫂子說歸說,對她仍是心軟了,不然肯定先處置她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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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後的兩天裡,松潘公主的病情有了好轉,雖然進展得極慢,但是漸漸地可以睜開眼睛了,手也能活動了,最後她還能說話了。
可誰知道,她說的第一句卻是:「那毒藥是假的嗎?」
婢女哭成了一團,拉起她的手幽幽地說了起來:「公主,你別走,你若是走了,我也不會獨自回松潘,只能跟著你去地下照顧你……」
這婢女與松潘公主格外親近,從小就跟著她照顧她,與親姐妹相處得一般,當時松潘公主服毒前,還留下一箱子首飾給她,並為她安排好了回到松潘的後路。
想到這個,婢女就心痛難當,等到公主醒來,這種情緒壓抑不住,於是細碎地說了許久。
公主沒什麼力氣,擺了擺手,眼睛裡全是生無可戀的灰敗。
蘇嬋與段凌霄是當天晚上來看她的,蘇嬋只問了她一件事:「那名婢女,你想要怎麼處置?」
月儂眼睛看著屋頂的房梁,一臉木然:「她確實害了我,害我死不成……」
「你也可以讓她活不成。」蘇嬋實事求是道。
月儂搖頭:「放了她吧。她恨我情有可緣。」
段凌霄說道:「你要是想離開晏都,我有辦法安排,你看如何?」
月儂公主臉上的表情變得怪異起來,若說從前,報仇與離開晏都成了她最期望的事情,可是此時此刻,她卻有一種被拋棄的感覺,自己還能回哪裡去呢?
於是她搖了搖頭,閉上眼睛一聲不吭,似乎不想面對這件事。
段凌霄與蘇嬋無法,只能出了這屋子,蘇嬋想了想說:「要不先讓她平靜幾天再說吧,那件事情給她的打擊一定很大。」
段凌霄出了個主意:「這樣吧,松潘那醫女說她們所需的藥材,都是從清溪縣郊區採集而來,那就先送他們去那邊修養一陣吧,這樣她心情也能平緩一些。」
蘇嬋覺得這個主意不錯,可馬上想到了其他:「那讓人去盯著他們吧,我確實害怕再出什麼岔子了。」
「好,我派人去守著。」段凌霄回答道:「順便讓人在那邊租套宅子。對了,這事多虧了秀兒,我們是不是該有所表示?」
蘇嬋一時語塞:「這兩天事情混亂,我倒沒想過這件事。不過秀兒那性子,不會想要什麼的。」
「這事我再想想。嬋兒,那成親的日子,姑姑姑父挑了出來,就在下月初六。」段凌霄撫向她的頭髮。
蘇嬋愣了一下:「為什麼這麼著急?那不是只有八天了?」
「主要是最近的情形太混亂了,我不願意再拖下去了。」段凌霄嘆了一口氣。
蘇嬋嗯了一聲:「那好,那就下月初六。不過我姑姑說了,成親前我就住回麗水村,我們是不能見面的。這是這裡的規矩。」
「好。」段凌霄答應起來。
其實,段凌霄昨日已經收到了晏都的回信,信里,皇上只回復了幾個字:此乃事大,結果自負。
皇上不知道這松潘公主是死是活,可有轉機,可是信里也說明了意思,大周國擔不起此責任來,真出了問題,只能段將軍自己頂著。
這鍋倒是甩得妥妥的,段凌霄一聲冷笑,心想自己為啥被指親,跟皇上脫不了干係,他如今倒想用這種法子控制住自己?
第二天清晨,他們就送松潘公主出了鎮,蘇嬋去看她時,她臉上沒有半點神情,似乎去哪裡,以後如何都跟自己毫無關係。
蘇嬋隨後安排起了若雨,陷害主子是大罪,就算饒她一命不死,這活罪也難逃。蘇嬋直接讓人將她送去了邊關的農場……所謂農場,就是大周國懲罰女犯的地方,她們在農場做著粗重的苦力活,熬上十年,人就能迅速衰老下去,不傷及性命,也能受到懲罰。
「死罪可免,活罪難逃。」瓏煙看著地上瑟瑟發抖的若雨:「心懷揣測,做惡之人,必定付出代價。不死就是最大的恩賜了。」
若雨癱軟如泥,面上卻露出了一絲釋然,只是去農場……這已經比設想的好太多太多了。她低垂著頭,對著蘇嬋院子的方向磕了三個頭,然後踉踉蹌蹌地跟著侍衛離開了。
蘇嬋當天晚上也坐著馬車回了麗水村,本想帶著窩頭一起走,可是窩頭非要與余起一同練劍,只能將她留在鎮上,讓瓏煙照顧著。
范煥也想跟著同去,被段凌霄揪了回來:「你就留在此處。」
范煥急了:「我要跟著姐,我可是娘家人!」
段凌霄兇巴巴地看著他:「成親的時候讓你來背。」
范煥一下子高興了:「好,那可說定了。我就說嘛,剛子這小身板,想背也背不起……」
范煥已經逐漸從從前的幻想中走了出來,之前他一門心思想與蘇嬋成親。後來他仔細想了想,她拒絕自己之後,雖然感到失落,但是不是痛徹心扉的那種。
大概像娘說的,這就是一種隱約的好感,談不上離不開的地步吧。范煥如今越來越覺得,現在就是兩個人相處中最好的位置了。
秀兒站在那裡朝表姐招手:「我過兩天去看你。」
蘇嬋的聲音從馬車裡傳出:「不用了,靜姝不在,店鋪全靠著了。」
秀兒背著手,一臉笑,然後悄悄瞄了范煥一眼,范煥逗起她來:「你是不是也要叫我哥哥?」
秀兒皺起眉來:「不要。」
秀兒拔腿就跑,范煥往前追去:「憑啥,蘇嬋能叫我弟,你為啥不能叫我哥?」
秀兒抿著嘴不答,范煥追問,末了秀兒憋出了一句:「煥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