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嬋咳了一聲:「是挺慘的,但是我又莫名有點想笑,誰讓他以前欺負你呢,活該現在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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靜姝嗯了一聲:「他現在也過得很慘,所以過去的事,我都選擇忘記了。」
蘇嬋點頭:「早上我過來的時候,聽鄰居說他帶著他娘去清溪縣城了,估計以後你們也不會常見到,也少了許多尷尬了。」
兩人湊在一起,說了好些話,直到廚房裡端了飯菜上來,蘇嬋才反應過來:「哎呀,我得回去了,姑姑等我回去吃飯,說今天家裡家裡來了客人,你跟沅文吃飯吧!我就不當燈泡了。」
趙靜姝臉一紅,站起來送她:「什麼燈泡啊,我們又不是第一天認識。」
蘇嬋笑著與門口的沅文打過了招呼,快步回了家中,她的心情很愉悅,看到靜姝擁有幸福,她有一種感同身受的感覺。
只不過,她的好心情延續到進門的時候就消失了,因為家裡傳來了一個爽朗的女聲:「無事無事,等等到秀兒過了十五,我就叫媒人來。」
蘇嬋推開門,一眼就看到了坐在堂桌中的陌生女人,她四十來歲,生得高大壯實,一身半新不舊的細布衣裳,看不出家境來。
此時她正笑嘻嘻著衝著羅蘇氏與羅福川的方向,而她嘴裡說的秀兒卻不在屋裡。
「呀,嬋兒回來了?」羅蘇氏嚇了一跳,她馬上走上前兩步:「嬋兒,你表妹去雜貨鋪買油鹽了,你跟去看看吧。」
蘇嬋瞥了她身後的陌生女人一眼:「姑姑,這是家裡的客人嗎?你不介紹一下啊?」
羅福川咳了一聲:「這是柳四嬸,嬋兒,你先去接秀兒吧,等你們回來,我們一起吃飯。」
蘇嬋知道自己的姑姑姑父此時特別尷尬,才會一而再,再而三地打發她出去,所以她沒再說什麼,點了點頭再度出了門。
她徑直往雜貨鋪走,走到街道拐角時,秀兒忽然從前面跳了出來:「表姐,那人走了沒有?」
「秀兒?你一直躲在這兒?」蘇嬋拉住她:「沒走,那人是誰?」
秀兒哭喪著臉:「我還在我娘肚子裡時,我娘跟人訂的娃娃親,這麼多年無聲無息的,忽然找來了,咋辦?我害怕!」
蘇嬋有些想笑:「娃娃親?男方啥情況呀?」
秀兒皺眉:「我不知道啊,以前聽我娘說過,孩子一出生,他們就去外地謀生了,這麼多年都沒消息,不知咋地又回來了。」
「不論如何,來者是客,我們先回去吧。」蘇嬋拉起她的手往回走:「逃避也解決不了問題。」
秀兒點了點頭,一臉忐忑與煩燥,她才十四,都還沒有及笄,根本達不到談親事的事,再說了,自家表姐都沒嫁吶!
兩人回家之後,柳四嬸馬上迎了進來,熱情地拉了秀兒的手:「瞧這孩子這記性,買的油鹽呢?咋一樣都沒有。」
蘇嬋馬上打圓場:「雜貨鋪的貨不好,家裡還有點,先湊合著吃吧。」
秀兒腦袋一大,馬上不著痕跡地抽出手:「柳四嬸,你先喝茶,我去做飯去。」
秀兒飛快地躲進了廚房……其實也沒啥可做的,她之前就把湯燉好了,菜也洗好切好了,這會兒直接下鍋炒就是。
只是她有點心煩,生怕娘一直衝動,真答應了那個柳四嫂,她才不想跟不認識的人湊一對呢。
所以一會兒柴火掉了出來,一會兒水又潑了出來。還好蘇嬋進來接過了她手裡的活:「一邊去歇著吧,我來炒菜。」
「表姐……」秀兒哭喪著臉:「表姐救我!」
蘇嬋以前總是調侃她,逗她,這會兒見她真的急了,馬上安慰地摸摸她的頭:「不怕,有我呢!我會阻止姑姑的。」
秀兒深受蘇嬋與靜姝姐的影響,一心認為女人要有自己的事業,自己好了,認識的人才會優秀,才有足夠的能力去駕馭生活,這種包辦的婚姻,她是一百個厭棄的。
吃飯的時候,柳四嬸與羅蘇氏聊起過往,一臉感傷:「時間過得可真快,想當年我嫁去桃源村,就像昨天的事。」
「是啊,那時我們都還年輕,如今都是這個年紀了。」羅蘇氏也有些感慨。
「那時村里人笑話我一口難聽的方言,只有你跟我說話,還教我做醬菜。」柳四嬸又說。
羅福川聽著樂了:「不會吧,小玉那廚藝居然還會教人呀?」
他們笑了起來,除了埋頭猛吃的秀兒,她今天端了個巨大無比的碗,盛了滿滿一碗飯,挾了一大堆菜堆在上面,大有化悲憤為食慾的感覺,吃得那是狼吞虎咽。
除了這個,她還故意拿了鍋底灰和油漬蹭了蹭,好好的碎花衫子變得很邋遢。她就是故意的,想用自己邋遢的形象逼走柳四嫂。
可是柳四嫂卻越看越覺得可愛,忍不住誇了起來:「小玉啊,你看咱們秀兒雖然不如嬋兒生得貌美,可是卻活潑逗趣得很,吃飯也爽氣。」
「噗……」秀兒嘴裡的一口雞湯差一點就噴了出來,她生生地咽了下去,卻嗆到了喉嚨,咳得上氣不接下氣。
蘇嬋拍著她的後背:「你慢點吃,又沒人跟你搶。」
秀兒漲紅了臉:「我天天都吃不飽,半夜餓醒好幾次,我得多吃點。」
她這番舉動過於明顯,羅蘇氏與羅福川都投來了疑惑的目光,可是柳四嫂仍是笑嘻嘻的:「瞧把我們秀兒餓得,以後去嬸子家,嬸子家什麼吃的都有,保管把你養得白白胖胖的。」
蘇嬋驚訝地問:「柳四嫂家做什麼的呀?」
「家裡現在還不錯,有十幾畝地,雇了人種呢,虎子他爹還在城裡賣皮貨,生意還挺好的。家裡養了雞鴨豬牛,還有一個魚塘呢!」柳四嫂倒是沒隱瞞,一五一十全說了出來。
秀兒眉心一皺,完蛋!弄巧成拙了,自己想用憨吃傻脹嚇唬她,可是人家算是地主級別的,根本不帶怕的。
這邊的羅蘇氏卻覺得放心了一點,感覺柳四嬸是真心喜歡自己閨女,真嫁過去了,倒也不錯。
秀兒猛地喝了一大口水,冒出了一句:「柳四嬸,我去不了,我睡覺磨牙打呼,我還夢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