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聽靜姝說過,嬋兒有情投意合的意中人,只是那人去了晏都,總會回來的。」靜姝娘馬上說。
羅蘇氏搖頭:「快小半年了,而且晏都那種地方,普通人想都不敢想的。我倒是想她找一個知根知底過日子的人,一輩子幸福安穩有啥不好?」
「這事我們怎麼想都是枉然,靜姝與嬋兒都是自個兒有主意的人。」靜姝娘分析起來:「我們真的是有心無力,管不了。」
兩位中年婦人你一句我一句,越說心裡越是忐忑。對面的羅福川靜姝爹倒是喝得高興得很,酒沒了,小庫房裡拿,下酒菜沒了,又相攜著去巷子裡的小菜館買醬牛肉,兩個人頓時成了好哥們。
這一晚,他們自然是大醉一番,拖到第二天太陽爬老高了,靜姝爹才酒醒了起床,等著坐了馬車往麗水村走,已經到很晚了!
這邊的靜姝早就在村口的小路上望了八百回了,她心急如焚,爹娘說好了今早就來,莫不是路上出什麼事了?
蘇家幫忙的嬸子,飯菜也熱了好幾遍了,這邊也時不時探出頭來詢問:「趙姑娘,你爹娘咋還沒來呢?」
這樣一來二去的,也到了午後了。靜姝越來越慌,準備不顧規矩,找輛過路的馬車去鎮上看看,剛要招呼,忽然看到了蘇家的馬車!
靜姝又急又擔心,兩步迎了上去,馬車裡的靜姝娘喊住了她:「你咋出來了?要成親的人,不能到處跑,你就好好地在家裡待不得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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靜姝小聲嘀咕起來:「爹娘許久不來,我擔心你們。「
「有啥擔心的,我不過是和你羅叔多喝了幾杯……」靜姝爹邊說邊打了一個酒嗝。
靜姝一本正經:「爹,上次郎中不是說了嗎?少飲酒,這東西喝多了對身體也沒有好處。」
靜姝爹不滿地說:「你管我做啥,你還是去管姓武的吧。」
靜姝想笑,她其實覺得沅文都比自家爹要懂事多了。說起沅文……兩人有好些人沒見了,他來過麗水村看自己,可是老太太就是不讓他進院門,說是得按規矩來。
「爹娘,你們早餓了吧?快進去吧,等著你們吃飯呢。」靜姝招呼起來。
一家人許久未見,這次在麗水村團聚,大家都高興得很,老太太雖然眼睛看不太清,耳朵也有點背,但是她喜歡聽他們聊天,時不時也跟著樂呵幾聲,一副聽懂了的樣子。
而福田鎮的蘇嬋,卻一直在忙著剛子的事情,剛子下午出發,羅蘇氏已經幫他收拾好了被褥換洗衣服,蘇嬋帶了秀兒出去採辦禮物。
書院的先生與學生都喜歡什麼呢?書本紙筆拿不準,但是準備些吃的准沒錯。各種特色的點心、糖果,自家店鋪的冷吃免、冷吃牛肉,前些天做的水果罐頭、果醬……準備了兩大簍,擠擠地堆了一馬車,剩下的位置也只夠剛子坐了。
她這邊準備著,黃伯看著也有點緊張:「蘇姑娘,我見了書院的先生,應該說些什麼呀?」
「黃伯,你見多識廣,隨便招呼一下就是啊。」蘇嬋頭也不回。
黃伯緊張得搓手:「我是經常跟人打交道,可都是些販夫走卒,書院裡的先生,那可都是高不可攀的人物,萬一得罪了怎麼辦?」
一個聲音忽然冒了出來:「呵呵,怕他們個屁!我去!」
一道土黃色的凌亂身影晃了過來,腳步聲得沒一點動靜,聲音倒是大得很,正是蘇嬋撿的那個老乞丐。
蘇嬋驚訝地看著他:「你怎麼來了?」
「書院那些人,我慣常打交道,我帶你家那小胖子去吧。」老乞丐一臉大度:「免得你們畏畏縮縮,不上檯面。」
黃伯咳了兩聲,尷尬地笑笑不說話,轉身套起了車子。這邊的剛子也背了書包跟爹娘告了別,往馬車邊走來。
老乞丐自來熟地拽住了:「你這小兒,爺爺帶你去書院,如何?」
剛子皺起眉來:「我沒爺爺。」
老乞丐哼了一聲:「我這年齡莫說當你爺爺,就是當你表姐的爺爺都綽綽有餘。走吧,別廢話了,快上車。」
說完他一手拎起剛子,將他砰地一下甩馬車,然後自己忽地坐到了黃伯旁邊,這一連貫的動作如何行雲流水,快得令人咂舌。
黃伯張大了嘴,正想說什麼,蘇嬋搖了搖頭:「走吧。」
剛子懵、黃伯懵……但是他們不敢不聽蘇嬋的話,所以也沒吭聲,三人坐著馬車踢嗒踢嗒地走了。
蘇嬋望著馬車上的老乞丐,胸口像被灌了一碗水泥一樣,震驚、疑惑、不解……各種情緒糾纏著她。
剛剛老乞丐那隨手一下,居然將剛子穩穩地甩進了僅剩的一點位置上,不但半點也沒碰到東西,連剛子也沒磕著碰著。
她這時才後知後覺,這人不是所謂的乞丐,更不可能是孟婉婉芙玉有本事找來的人,只怕是武沅文他們所說的大宗師?
蘇嬋皺眉,她不懂江湖的東西,但是有一點她能肯定,這老乞丐真有心害他們,只怕沒一個人能活著出來,他定是有他的目的。
如果能找武沅文問問就好了,只可惜,他這兩天有急事又回了清溪縣,怕是成親前才會回來了……
幾天之後,靜姝成親的日子到了,規模可謂盛大,武沅文請來的迎親隊伍足足排了半條街,聘禮與嫁妝多到了眼花繚亂的程度,且件件都是精品,用街坊的話說,比揚州知府娶親還要盛大……當然,誰也不知道他們從哪裡見過揚州知府的。
有好些人不服氣,就開始酸了起來:「哎喲,就一個二婚的,還生不了孩子的,咋這麼大的牌面呀?
馬上有人禁止:「快別這麼說,上一個在街上議論趙姑娘的人被武大當家拎斷了胳膊!」
「嘖嘖,能被武大當家捧在手心,也是趙姑娘的本事了。」
「你還別說,趙姑娘自己也是很能幹的,跟著蘇姑娘做生意呢!」
大家議論紛紛,有褒有貶,也有酸溜溜的,而人群中,卻有一個人面色沉鬱地站在最後,他的眼睛一直盯著前頭那頂花轎,許久也沒離開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