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七章 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

  王百川驚了一下,一回頭,才發現武沅文站在自己身後,一臉的陰沉,似乎是站了許久了。

  「是你?」王百川皺起眉來:「勞煩迴避一下,我這邊要與靜姝說上幾句話。」

  武沅文微眯著眼睛,看著靜姝:「你確定要讓我迴避嗎?」

  靜姝似笑非笑,兩步走了過去,挽住了武沅文的胳膊。然後對王百川說:「百川,多謝你還記掛著我。但是我不可能回去了。我與沅文……我們快要成親了。」

  事實上武沅文都還沒來得及去趙家提親呢,靜姝這樣說也是不想給王百川任何幻想。

  「不,不可能!」王百川搖搖頭,感覺腦子劇烈地疼痛:「怎麼可能?你們怎麼可能成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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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武沅文用看傻子的眼神看著他:「呵呵,過些日子我們成親之時,再請你上門喝杯喜酒吧。」

  靜姝輕拽了一下沅文的衣袖:「沅文……」

  靜姝的語氣明顯帶了些親近撒嬌又嗔怪的意味,王百川縱是反應再遲鈍也能看出來了。

  他失魂落魄地看了靜姝一眼,往後退了兩步:「打擾了、我打擾了……」

  王百川深一腳淺一腳地往家走去,身後的靜姝倚在武沅文身邊,低聲解釋了一句:「我不怕他知道真相,但是又擔心他受不了這種刺激。畢竟他一直活得很驕傲。」

  武沅文無語:「他連家裡的事情都安頓不好,談何驕傲?」

  若是一年前的靜姝,聽到有人說百川的壞話,肯定是要爭辯一番的,那時王百川在他心裡就是溫柔儒雅,情深款款的男人。

  可是如今想來,他雖是個好人,可是真的懦弱,也確實處理不好家裡的關係,如同嬋妹所說,他就是一個徹頭徹尾的寶媽男。

  真的,還是被他媽寵的,擔不了生活的責任來,武文說得其實沒錯。

  靜姝挽住沅文的胳膊,小聲地說:「我們別理他吧。」

  靜姝也覺得他很可憐,可是……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連同王氏一樣,路是自己走的,事也是自己找的。

  能夠承受當初的荒唐,就得承受住今天的痛苦,老天爺一直是很公平的。

  這天中午,蘇嬋風風火火地回了福田鎮,拎了十幾隻盒子,剛剛下了馬車,就被眼尖的秀兒瞧見了,她尖叫著蹦了出來:「表姐,表姐你回來啦?」

  羅蘇氏罵了兩句:「這丫頭沒有一點淑女的樣子。」

  羅蘇氏心裡也高興,她拿著帕子擦擦手,迎過去接侄女手裡的東西:「怎麼這次去了這麼久,窩頭呢?沒跟你一起回來嗎?」

  羅蘇氏也是聽秀兒說起了蘇嬋去看窩頭的事,這會兒四處張望,卻沒看到那個機靈活潑的小丫頭。

  一直以來,羅蘇氏對窩頭的事情比較在意,總感覺這個小丫頭的存在,會讓侄女的婚事多些阻礙。她表面不待見,可是相處久了,聰明乖巧的窩頭仍是讓她討厭不起來。好久不見,真的是擔心得很。

  蘇嬋馬上說:「窩頭沒事了,只是身體還很虛弱,還好好養一陣。大概再過一個月,她就能回來了。」

  「那就好,那就好。」羅蘇氏隱約感覺到窩頭與段凌霄身世可疑,可是她也不敢多問。

  三人說說笑笑往店鋪走,蘇嬋問起了奶奶的狀況,羅蘇氏馬上說:「老太太好著呢,昨天晚上我回去看了一回,新請的嬸子把她照顧得妥妥噹噹的,老太太閒著沒事幹,還把屋側的地挖了出來,說是要種地……」

  「噗,這把年紀了,身體也不是太好,種地就算了吧。」蘇嬋無力撫額:「實在喜歡,就養養花什麼的還行。」

  「老太太不聽,說花種起來沒用,不當吃不當穿。」羅蘇氏越說越好笑:「我也爭不過她,由著她去吧。」

  蘇嬋進了店鋪,四處看了看:「姑父呢?剛子呢?怎麼沒看見他們?」

  「你姑父去送貨了,剛子在學堂呢,對了,先生讓他好生準備,說是今年還讓他參加童試。」羅蘇氏緩緩說道:「不過我也沒抱多少希望,這孩子基礎太差。」

  秀兒抱著東西往廚房去了,羅蘇氏小聲地說:「其實秀兒倒是聰明,現在跟著靜姝,帳也會看了,字也認識了許多,你那手醬料手藝也學得差不多了。只可惜,她是個姑娘家……」

  蘇嬋搖頭:「姑娘家怎麼了?就算是姑娘家,以後也可以管家的,再說了我這店鋪,也是有秀兒和剛子的份的。」

  羅蘇氏不贊同:「你就是太寵著她了,更讓她無法無天。」

  「自家妹子嘛……」蘇嬋去了院子外面,舀了一盆水洗起臉來,

  正洗到一半,靜姝匆匆回來了:「嬋妹,你回來了啊?我聽鄰居說起,就馬上趕回來了。」

  她拉著蘇嬋看了一圈:「看著好像瘦了,路上是不是很辛苦?」

  蘇嬋指了指樓上:「我們回去再說吧。」

  上了二樓,蘇嬋將冤魂谷的那些事情一五一十說了一遍:「當時的情景很詭異,但是我們完全顧不上怕了。只想著把窩頭救回來……真的,我從來沒有哪一刻像當時那麼緊張。」

  「不過,幸好結果是好的。」靜姝聽了也覺得後怕。

  蘇嬋小聲地說:「嗯,多虧了神醫與沅文他們。對了,你們倆……現在如何了?」

  靜姝有些不好意思:「沅文拉著我去置了套宅子,就在鎮子東頭,然後他後日要去我家提親了。我爹那脾氣,只怕有得受的。」

  「對了!」蘇嬋忽然想起一樁大事:「我怎麼一回來就聽說那伶兒跑了啊?我聽得雲裡霧裡的。王家到底咋了?」

  靜姝吁了一口氣,將王家的事情說了一遍:「看他那麼慘,我其實並不好受。」

  蘇嬋挑眉:「他活該,都是自找的。」

  「話是這麼說,」靜姝看向窗外:「可是還是不想他這麼慘吧。聽說他娘受了刺激,一直痴痴傻傻的,大中午的時候,還跑出來找孫兒,都說胡話了。」

  「也沒啥慘的,王百川這些年也掙了不少錢,你當初和離沒要他的,這次伶兒被弄走,也沒要他的吧?他也不老,再找個就是了唄。」蘇嬋聳聳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