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兒一臉失落地朝前走,自己要回家了,范公子只怕要挨餓了,他那麼執拗的性子,不知道還會有多久才能說軟話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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秀兒說不出來心裡啥滋味,她其實一直覺得范公子還不錯的,不但人長得俊秀,為人也隨和。所以不想看到他現在這副樣子。
她正想著,身後忽然砰地一聲,傳來了一聲巨響,秀兒驚訝地回頭去看,發現有個黑影從院牆上跳下來了!
她的第一反應是范家的侍衛追出來了,他們是不是把自己當成賊了?
她正想要解釋,忽然發現了什麼,那跪趴在地上的人哪是什麼侍衛,明明是范公子啊!
秀兒兩步走了過來,猛搖他:「范公子,你會武功了?那麼高,你也敢跳?」
范煥痛呼一聲:「小姑奶奶,別搖了,我的腿好像摔斷了!」
「斷了?」秀兒蹲下去看,剛剛碰到,他又是一聲慘叫,連聲喊痛,再一看,腳踝處紅腫一片,似乎真是扭到了。
她正要說什麼,院牆裡傳來了急促的叫聲:「范公子不見了,范公子跑了!來人啊!」
范煥掙扎地要起來:「不行,他們追來了,我們快走!」
此時此刻,秀兒腦子一片空白,更來不及思考,扶著范煥,兩人匆匆往街上逃去。
先是從一條僻靜的小路拐過去,又尋了一輛馬車,往後看看,並沒有追兵趕來,范煥鬆了一口氣,一伸腿又碰到了傷處:「哎呀,真是痛死我了!」
秀兒皺眉,看著他:「你準備去哪兒?我反正是要回福田鎮的,」
范煥眼睛一亮:「那我就回福田鎮如何?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秀兒搖頭,實話實說:「不安全,縣令府的人尋了工匠在鎮上修房子,冬天的時候,不是房子塌了不少嗎?他們看到你,自然會告密的。」
范煥想了想:「這倒是個問題。我爹娘肯定會想到我會去找你表姐。」
秀兒苦口婆心勸了起來:「佛海無邊,回頭是岸。浪子回頭金不換,你還是回家吧。」
小姑娘一本正經的樣子逗得范煥哈哈大笑:「秀兒你今年多大,可有十二了?」
秀兒哼了一聲:「早過了十三了。」
「可我瞧你說話,怎麼有一股老祖宗的味道,而且什麼叫回頭是岸……呸呸,我又不是幹了啥壞事。我不就是想娶你表姐嗎?」范煥一臉真誠。
秀兒瞪圓了眼睛:「娶我表姐?范公子,你只怕是瘋了吧?」
「怎麼了?」范煥警惕起來:「你也覺得我們不合適?」
秀兒搖頭:「不是,范公子,我表姐有喜歡的人了。」
「不可能,你騙我。」范煥不相信:「她又沒訂親,窩頭又不是她的親孩子。」
「表面上是沒訂親,可是表姐與段公子早就情投意合了,你就別摻合了,我表姐總不可能把你們都收了吧。」秀兒攤攤手。
范煥捏緊了拳頭:「段公子哪家的?我要去找他算帳!」
秀兒搖頭:「你尋不到他,段公子家在晏都。你只怕還沒走出清溪縣,就被你爹逮住了。」
范煥哼了一聲:「我要下車!」
秀兒堅決阻止:「不行你要走可以,先要養好腳上的傷。不然落下了殘疾,我可脫不了干係。這樣吧,我家在清溪縣的東側還有個鋪子,那裡院子大,你在那裡養好了腳傷,愛去哪去哪,行不?」
范煥琢磨了一下,確實也急不了一時,乾脆答應了下來:「好吧,聽你的。」
秀兒這番勸說實屬無奈,跟自己回家肯定不行,縣令府要是知道自己拐了縣令公子,只怕會引來麻煩。讓他離開出走更不行,萬一遇到山賊怎麼辦,范公子看起來身手也不太好的樣子。
這樣算是權宜之計吧,秀兒心裡盼著表姐早些回來,真的,只有她才能對付得了不懂事的范公子。
秀兒悄悄看著他一眼,心裡咯噔起來:「你真的很喜歡我表姐嗎?」
范煥唔了一聲:「嗯。」
秀兒心裡有些失落,她雖然年紀還小,可是對范公子一直有些懵懂的喜歡呢。
她想了想,把自己的錢袋取下來,遞了過去:「范公子,你拿著路上用。我到了下一個鎮子,我就自己找輛馬車回去。」
「銀子不用了……」范煥覺得好笑,這姑娘難道不知道自己的身價嗎?自己可是生意做得紅紅火火,手裡拽著一大把銀票的范煥啊。
秀兒強行塞給他,給他說了自家店鋪的地址,然後在下一個路子跳下了馬車,沖他使勁擺手:「你記得要先養好傷啊!」
馬車走得很遠了,范煥往外看,仍能看到那姑娘站在路旁,傻傻站著的身影,他想笑,可是笑著笑著卻覺得有些感傷,說不出來是什麼感覺。
當天下午,范煥輾轉到了那家店鋪,說明來意後,他們很熱情地接待了他,安排了幽靜的房間給他,還請了郎中來。
腳沒什麼大礙,骨頭沒事,就是腳踝扭到了,郎中開了些藥酒,叮囑他多養些時日,切莫用力。
范煥在這家店鋪待的時間不長,不到幾天的時間就租了一輛馬車,開始了浪跡天涯的生活。
當然,臨走之前他安排好了書局的事,給蘇嬋留下了一封信。
出去闖蕩是他一直以來的願望,如今也算是一個契機吧。雖然這個決定很任性,可是范煥這一輩子,任性的事情做得太多了。所以他淡定得很。
蘇嬋是臨近三月時才回了清溪縣,此時距離她已經已經一個多月了……她自己也沒想到會拖這麼長時間。
原本以為只去幾天,誰知道遇到了窩頭最艱難的時刻,後來蠱毒雖然清了,人又虛弱得很,蘇嬋不放心馬上離開,在谷里陪她住了小半個月。
這次回來,只有她跟武沅文,窩頭與慕容遷還留在那裡,她體內還有些餘毒,慕容遷也想多留時日摘些草藥。特別是那還魂草,他還想再尋兩棵。
而此時,趙靜姝早已辦妥了清溪縣的事情,回了福田鎮了。武沅文掛念她,連鏢局還沒回,就徑直回了福田鎮。
蘇嬋在清溪縣留了一天,想去大雜院的書局看看,這一看,才知道範煥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