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開始動彈的時候,守在一旁的小荷並沒看見,直到第二次,又是兩下,小荷盯著看了好幾秒,確定那確實是小小姐在動,她大聲喊了起來:「小小姐醒了!小小姐醒了!」
蘇嬋第一個跑進房間,看見窩頭仍是一動不動地躺在那裡,瞧不出是否甦醒。她撲到床前喚了起來:「窩頭,你聽得見我說話嗎?聽得見你就眨眨眼睛。」
窩頭的眼睛沒動,可是睫毛卻以微不可見的速度撲閃了兩下。
蘇嬋心中狂喜:「你聽得見娘說話是不是?」
小姑娘的嘴唇蠕動兩下,但是啥也聽不清,蘇嬋湊近,聽見了很輕微很輕微的:「魚……魚……」
「魚?」蘇嬋一聽,馬上反應了過來:「你要喝魚湯是不是?是的話你就眨眨眼。」
窩頭的眼皮子動了兩下,喉嚨里咕嚕一聲,很明顯,她是真的想喝魚湯。
蘇嬋興奮地喚小荷:「快給小小姐端碗魚湯過來……對了,把油撇乾淨了!」
小荷跑出門的時候,蘇嬋又喊住她:「再把神醫叫過來,武大當家也叫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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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很快來了,武沅文仍穿著幾天前的舊衣,風塵僕僕不說,上面還會好些污跡,很明顯,他回來之後連衣服都沒來得及換。
慕容遷與他不同,縱是再忙,他也隨時保持著風度翩翩、邪魅飄然的氣質,如同他那身紅衣,更如同鮮血,散發著致命的吸引力。
他持著窩頭的小手,認真地把起脈來,然後又扳開眼皮看看,微笑起來:「小姑娘求生欲很強,已無大礙了。」
「可是為什麼還不能徹底醒來呢?」蘇嬋有點心急。
「總是有個過程的,等恢復了元氣,莫說醒來,就是跑跳,爬樹,都不在話下。」慕容遷彎起了嘴角。
這一瞬間,蘇嬋覺得他是帥的,真的,他真的很厲害,把窩頭救回來了!所以她真心地承認在這幾分鐘裡,比段凌霄更帥一些。
蘇嬋端了魚湯,一小勺一小勺地餵窩頭,溫柔地跟她說話:「娘在麗水村里修了大房子,大家都住在那裡,有暖炕、有地窯,咱們還種了果樹,開了春還會種花,你肯定會很喜歡的。」
「你爹去晏都了,不過他一定能很快回來看你的。你想他了沒?」
「你最近都沒上課吧?秀兒姐可是超過你一大截了呀。」
……
慕容遷站在桌邊,聽著蘇嬋的呢喃,搖了搖頭,段凌霄那廝回不回得來還是兩說呢!
蘇嬋餵了小半碗魚湯,窩頭又沉沉地睡了過去,她端了碗出來,正好與門外踱步的慕容遷對了個正著。
「慕容神仙,你還沒走啊?」蘇嬋笑了笑。
慕容遷哼了一聲:「你盼著我走?」
「不,不是,你誤會了,」蘇嬋解釋起來:「你平時不是愛去山谷里采草藥嗎?我以為你出去了……」
慕容遷走近一步,氣息吹拂在蘇嬋的頭頂上:「這一次,準備怎麼謝我?」
蘇嬋一臉淡然:「自然是視神醫為上賓,但凡神醫想要的,我們都會盡力尋來。」
「你們是指誰?」慕容遷玩味一笑。
蘇嬋認認真真地說:「我,段凌霄,窩頭。」
慕容遷湊近她一點,壓低了聲音:「如果他回不來了呢?」
蘇嬋皺眉:「他說了會回來,就一定會回來的。」
「他若是不回來,你可願跟著我?」慕容遷似笑非笑:「在下雖有妻氏,但是如果蘇嬋姑娘願意,願以貴妾之禮迎你入門。」
蘇嬋心裡已經很想罵人,那些話都快到嘴邊了。可是另一個聲音卻在提醒她:這貨是救命恩人,這貨是救命恩人……
忍啊,忍!蘇嬋用力擠出一個笑來:「多謝慕容神醫抬愛,但咱倆吧,不合適,哈哈!」
她說完後,黑著臉端了碗去了廚房,從桶里舀了一瓢水奮力地刷碗,賣力猛搓,恨不得那碗就是慕容遷那傢伙。
她得出結論,這男人太騷了!雖然醫術高明,但是騷入骨髓好吧!段凌霄跟他關係應該不錯,兄弟妻都敢調戲,這是何等的變態?
不過,為了窩頭,暫且忍了,蘇嬋沉著臉把碗放在了簡易的柜子里,出門問起了武沅文:「段凌霄多久才能回來呀?」
「段兄他……」武沅呆愣了起來:「這要看晏都那邊的情況,他家裡的事情若是處理好了,應該就快了吧。」
蘇嬋點了點頭,馬上冒出一句驚人的話:「你與靜姝姐,好久成親啊?」
「咳、咳咳!」武沅文臉一下子通紅:「你們都知道了啊?」
「是啊,有啥好害羞的,成親是好事,到時我還會給你們準備一份大禮呢。」蘇嬋沖他笑笑。
武沅文雖然人高馬大,是個黑面壯漢,可是內心還是傳統保守又羞澀的,這會兒撓撓頭皮,極不好意思:「還未徵得趙叔趙嬸允許,也得他們點頭才行。」
蘇嬋笑了笑:「靜姝姐雖然孝順父母,內心也是有主見的。只要她認可你,一切都不是問題。」
是啊,靜姝姐是有主意的,同樣有主意的除了她,還有范煥……只不過,那傢伙的腦袋裡,裝的就全是餿主意了。
蘇嬋仰頭看著洞外的方向,忽然在想這傢伙最近如何了,也不知道那書局經營得怎樣了。
……
蘇嬋不知道的是,在她離開的這段時間裡,范煥正為了她,在家裡絕食呢。
自從范縣令與夫人認了蘇嬋做乾女兒後,蘇煥放了狠話,絕食抗議,氣得范縣令下令封了院子,不允許他出門,更不准人給他送吃的。
頭兩天,范母心疼兒子,半夜時分偷偷派了下人送了些東西過去。這事被范縣令知道了,發了很大一頓脾氣,說以後誰若是敢送,就把他們一起關起來。
范母知道自家男人的脾氣,平時尚算溫和,可是惹急了那也是六親不認的,只能抹著眼淚斷了這個念頭,心裡只盼著兒子早些醒悟,給他爹認個錯,這事就算了。
可是,范煥偏就不認錯,非但不認錯,他還想翻出院牆,去找蘇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