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施展起輕功來,不似武沅文快,也不似段凌霄高,但自有一派瀟灑又魅惑的姿勢,那襲鮮艷的紅衣輕拂在千軍萬馬之間,氣勢燃到了極點。
他飄然而過,在山丘前拂袖而立,細長的眼、高挺的鼻,笑起來帶著一股邪惡的氣息。這人就是傳說中的慕容神醫?
蘇嬋疑惑地看著他,心想這人未免太年輕了一些,而且看模樣,哪像什麼神醫,倒像是小說里會勾魂的公子了。
自然,她指的那些公子,也是她看書館裡的書卷里寫的,說是揚州、晏都那些地方,有些富人喜好與常人不同,就專會去那種勾欄院光顧。跟前世的鴨店差不多吧。
紅衣美男嘴唇輕扯,瞄一眼蘇嬋:「你是誰?」
「你不是應該先自我介紹嗎?」蘇嬋看他一眼。
紅衣美男低低一笑:「沅文,你沒跟這女人說我是誰?」
武沅文猛地拽他一把:「什麼這女人,慕容遷,這是段兄未來的媳婦。你也該叫上一聲弟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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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來的媳婦嗎?」慕容遷似笑非笑地打量著蘇嬋,熠熠生輝的桃花眼閃著光:「那可不好說,畢竟現在你認識我了。」
蘇嬋頭疼,這神醫有點自戀啊?她拱了拱手:「請問慕容神醫可有法子救救孩子?」
慕容遷這才看向那山丘:「好吧,我們晚些再說,先干正事。」
他從懷裡掏出一隻乳白色的瓷瓶,手指那麼輕彈一下,就有一根極細的絲線將那還魂草輕卷了過來,還沒看清呢,就被帶進了瓷瓶里。
慕容遷蓋上了瓷瓶的蓋子:「走吧,把孩子帶回去,我替她驅出蠱蟲。」
剛剛還擔憂不已的眾人頓時一臉喜悅,小荷興奮道:「小小姐有救了嗎?」
慕容遷回頭看看冤魂谷上還在奮力廝殺的場景:「你們這招險棋倒是下得剛剛好。若是晚一些,被那帶了母蠱回疆人闖進來,就是大羅神仙也救不回她了。」
慕容遷低下頭,笑著看蘇嬋,纖長的食指有意去拔弄她的頭髮,輕柔的樣子近乎挑逗:「你還沒說,你叫什麼?」
蘇嬋不著痕跡地退了一步,一把抱起了窩頭:「蘇嬋,直呼名字就行了。走吧,我們回去吧。」
此時的窩頭因為折騰過久,已經短暫地昏迷了過去,看起來就像睡著了一般,雙眼緊閉的樣子與剛剛那番動作,完全不像一個人。
蘇嬋個子嬌小,但是她緊緊地抱著窩頭,快步往回營地的路上走,走進那些虛影中,也沒露出害怕的模樣。讓緩慢行走的慕容遷越發好奇起來:「她不怕嗎?」
武沅文哼了一聲:「慕容遷,我嫂子聰慧過人,就沒有她解決不了的難題,剛剛她那些話我可是全聽見了,這些將士只不過是封存的記憶罷了,不是什麼鬼魂。」
「就算不是,可是打打殺殺的,一個姑娘家也是怕的。」慕容遷的聲音邪魅中帶一點慵懶,聽起來就像一隻斜靠在臥榻上的貓。
武沅文馬上說:「別人怕不怕我不知道,嫂子定是不怕的。」
蘇嬋聽見了,覺得有些吃驚。當時說這些鬼魂的事時,武沅文根本不在場呀……不過想想他們這種習武的人,耳力非比尋常,所以也瞭然了。
「沅文,你們在洞口,遇到那些回疆人了嗎?」蘇嬋問了起來。
武沅文點頭:「是遇到一點麻煩,不過已經解決了。最起碼這幾天,算是太平了。」
窩頭昏睡了過去,她無力地耷拉在蘇嬋肩膀上,四肢軟綿綿的,一點勁也沒有。抱久了,還真有點吃力。
武沅文上前兩步,一把將孩子接了過來,甩在了自己背上:「嫂子,我來吧。我早些帶她回去,好讓慕容遷瞧瞧她的情況。」
「好,你們小心一些。」蘇嬋叮囑起來。
武沅文與慕容遷速度極快,在前方七拐八繞的,沒一會兒就走到了很遠的地方。
他們幾人跟在後面,拖著疲憊的如同灌了鉛的雙腿往營地而去。
小荷拉了拉蘇嬋的衣袖:「蘇姑娘,那慕容神醫是不是生得極美呀?「
「美?」蘇嬋咀嚼著這個詞:「嗯,確實是美的。」
不過還是段凌霄更有男人味一些,慕容遷美則美矣,眉目之間,舉手投足卻透著一股陰柔,比女人還好看幾分。總有一種反常必妖的感覺。
小荷得到了肯定,用力點點頭:「嗯,奴婢覺得慕容神醫也很親切,不像段公子瞧著那麼兇巴巴的。」
蘇嬋彎彎嘴角,心想段凌霄的好,大概只有自己才知道。他哪裡是凶,他只是孤獨慣了,其實內心也住著溫柔的靈魂呢。
她仰起頭看看天邊的月亮,它又圓又大,裡面樹影婆娑,像是住了另一個世界的人。她看著發了呆,心想段凌霄此刻,是不是也和她一樣看著月亮呢?
「小荷,你說窩頭她醒了之後,還會記得冤魂谷的事嗎?」蘇嬋忽然想到了什麼。
小荷搖頭:「肯定不記得了,小小姐那會兒神智不清吶。不過……」
小荷小聲地說:「小小姐不怕它們,她才到冤魂谷的時候,總是半夜跑出去,遇到過好幾次,她總是笑著跟他們打招呼,還回來跟我們講,可把人嚇死了。」
蘇嬋嗯了一聲:「她膽子特別大,才跟著我的時候,悄悄爬到懸崖邊的黃桃樹上摘果子,那時候她才三歲呀。」
那時的她們很窮,每天背了貨去集市賣,連肉餡的包子都捨不得買,忍痛買一個給窩頭吃,她總會遞到蘇嬋嘴邊,軟軟糯糯地勸道:「娘,你也吃,我們一起吃!」
蘇嬋想到這裡,眼睛濕潤起來,世界上再也不會有比她更好的孩子,只願神醫救回她,一定要救回她。
「走吧,我們快些走!」蘇嬋招呼起眾人來,腳步更快了一些。
回到營地的時候,天已經快亮了。神醫已經替窩頭診治完畢了,廚娘正拿了小爐子在屋外熬藥。
武沅文一看蘇嬋回來,馬上說:「嫂子,你先休息一會兒,你只怕也折騰了一晚上了吧。」
蘇嬋哪有心情休息,她倒了一碗茶,一口氣喝乾後,問了起來:「神醫怎麼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