窩頭躺了好些天,就靠補血湯維持著身體的營養,本身是跑不動的,可是體裡卻有一股力量驅逐著她,愣是不管不顧地跑了上百米。
蘇嬋越看越覺得詭異,可是她來不及多想,除了跟著,別無選擇。
今晚的月亮格外圓,格外亮,就像一隻碩大的銀盤,斜斜地掛在天上,把地面映襯得一清二楚。
蘇嬋眼睛都不眨,緊緊地盯著前方的小姑娘,生怕跟丟了。
而此時,窩頭已經跑過了茅廁,正奮力地往後面的山坡上爬去。
蘇嬋心有餘悸地看了看茅廁四周,生怕之前那鬼影大漢又扛了刀鑽出來……只不過,她也不算多害怕,畢竟這一次,身邊有許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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窩頭邁著小短腿爬到山坡後,根本沒遲疑一下,就往禁區跑去。坡上有好些樹林,遮擋了月光,看不太清楚,可是她卻半點遲疑也沒有,極高的坡也敢跳,再大的坎也要去跨。
蘇嬋心裡捏了一把汗,她甚至問起旁邊的看守:「咱們要不要給她綁根繩子,萬一一不小心掉進湖裡或者懸崖怎麼辦?」
看守搖頭:「蘇姑娘,這裡到禁區沒有湖,也沒有懸崖,只是路不平,有些坡地。」
小荷也說:「蘇姑娘,綁繩子不好,萬一跑得太快,把小小姐勒到怎麼辦啊!」
蘇嬋想想他們說的有道理,也打消了這個念頭:「那我們跟近一點,萬一遇到危險,也好隨時抓住她。」
就這樣,一行人一前一後地疾行起來,一路往著禁區的方向而去。差不多走了一個時辰吧……終於,蘇嬋遠遠瞧見了前面那片荒蕪的白骨之地。
不是她眼神極佳,確是今晚的月光太明亮,那些森森的白骨在月光下十分明顯,甚至有幾處地方升騰起了怪異的藍色鬼火,一團一團的忽起忽滅。
小荷很害怕,指著那裡語無倫次:「鬼、鬼火!」
蘇嬋咳了一聲,用前世的科學解釋了起來:「這其實是磷火,是一種很普通的自然現象。就是人體骨骼里的 磷酸鈣會轉變成一種燃點很低的物質,在常溫下與空氣接觸就會燃燒起來,冒出藍或綠的光來。」
大家聽不懂,但是覺得聽起來很厲害的樣子,所以都用力地點頭:「哦,原來是骨頭裡的東西呀。」
蘇嬋點頭,眼睛卻死死地盯著窩頭,與剛剛的奔跑不同,她此時一動不動了。
窩頭定定地站在離他們七八米遠的地方,也在看那鬼火……不,她似乎沒有看,因為蘇嬋仔細觀察了一番,發現她的眼睛是微閉著的,看著十分空洞。
「蘇姑娘,現在怎麼辦?」一位看守問了起來。
蘇嬋搖頭,側頭去看老爺子,他年齡大了,走這麼遠的路,早就是氣喘吁吁,至今還沒喘過氣來。
他擺了擺手,說了句什麼,看守馬上翻譯起來:「老爺子說沒事,小小姐一定是在等待時機,那還魂草的花還沒開呢。」
蘇嬋想了想也對,此時還不到子時,還沒到十五的時候呢。蘇嬋朝小丫頭走近了兩步,站在她身旁的樹後偷偷看著她。
那小小的身影看起來單薄削瘦,當真是比在自己身邊時,瘦了許多,蘇嬋特別心疼,好想衝上前去抱抱她。
蘇嬋想念她那柔軟的身肢,軟糯的聲音,雖然年紀小小卻很喜歡照顧身邊人,甚至是衝上前去保護大家。
一定不能讓孩子出事,這是段凌霄留給自己的寶貝……蘇嬋咬著下唇,眼睛裡有淚水在晃動。
一群人等啊等啊,看著月亮一點一點地升起,快要升到頭頂的時候,小荷忽然驚呼起來:「起霧了,起霧了!」
蘇嬋驚愕地看到四周,果真是起霧中,空氣中不知何時,多了一層霧氣一樣的東西。仔細一看,這裡還算稀薄的,最濃厚的地方集中在禁區里。
再過了一會兒,霧氣涌動起來,蘇嬋瞪大眼睛去看,發現那裡面多了許多若隱若現的虛影。它們像是真實存在的,又像是霧氣涌動帶來的幻覺。
她看不真切,周圍的人同樣也是,大家都死死地盯著禁區,直到那些虛影越來越清晰,越來越明顯。
「士、士兵!」一位看守嚇得語無倫次:「好多士兵!」
準確地來說,是有上萬名將士忽然出現了,他們形狀各一,有些推著占車,有的手執盾牌和長劍,還有的迷失了方向,站在原地束手無策。
小荷的聲音帶著哭腔:「就是幾百年前那些將士,他們的鬼魂又出來了,完了,我們逃不出去了!」
蘇嬋還記得武沅文說過的那些話……幾百年前,此地經歷過一場激烈的戰爭。戰爭十分慘烈,守城的國軍慘敗,上上下下數萬名將士戰死沙場,無一生還。戰勝的那一方白旗軍出好不到哪裡去,剩下的人數只是當初的百分之一。
蘇嬋看著面前的場景,心想這算不算是某種意義上的歷史重演,就跟放電影一樣?
大家正震驚著,震耳欲聾的聲音忽然響起,那些鬼魂動了起來!偌大的土地上,戰車滾滾,塵煙瀰漫,身著鎧甲的士兵手持盾牌長劍浴血奮戰。
遠遠的,主帥騎在馬上指揮,騎兵也策馬狂奔,拿了箭嗖嗖地射過來。刀箭各種一下去,四肢斷裂,血肉橫飛,慘烈無與倫比。
小荷早就嚇得捂住了眼睛,她全身一直在發抖,她小聲地說:「他們活過來了嗎?他們活過來了嗎?」
而此時的窩頭,卻像啥也不知道一樣,仍是站在原地一動不動,手指都沒動彈一下。
不知道過了多久,她忽地睜開了眼睛,臉上露出了痛苦的神情,開始痛哭了起來:「痛,好痛啊!娘,我好痛啊!」
她一邊哭一邊伸著手,似乎在撈什麼東西,又似乎在求抱抱。
蘇嬋從來沒聽見她哭得這麼慘過,當下就忍不住了,想去抱住她,可是老爺子一把拉住了她,一個勁地搖頭,說起了什麼。
看守翻譯起來:「老爺子說,她是感覺到了還魂草的動靜,只怕是已經開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