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王百川的情況,比起她來更慘了幾分,他行如朽木地站在原地,手裡仍捏著那張和離書,盯著那纖細的身影,直到消失不見了,他才挪著沉重的如同灌了鉛的雙腿,緩緩往回走去了……
第二天,秀兒如約而至,倒是很痛快地拿到了和離書,和離書是伶兒遞出來的,當時她滿臉喜色,看到秀兒手裡的籃子時,還說了一聲:「你別撞到我的肚子……」
而當時,王氏就微笑地站在院角看著,臉上寫滿了歡喜,兒子簽下和離書的這一刻,自己也算打敗了一個潛意識裡的敵人。
秀兒因為靜姝先生的原因,也很厭惡這一家子,飛快拿過了和離書,一路小跑著回到店鋪,把那東西給了靜姝。
「先生,拿到了!」秀兒說:「那女人還讓我別碰她肚子。」
院子裡掃地的蘇嬋慢悠悠地說了一句:「對,你離她遠點,不然撞到了出了什麼事,還得替她背黑鍋。」
秀兒不明就裡,哦了一聲就去店鋪幫忙了。而靜姝拿著那張和離書看了好一會兒,返身上樓,把它小心翼翼地折了起來,放進了箱子的最下面。
她感覺有些失落,又有些欣喜。斷舍離這三個字看似容易,但是做起來著實痛苦。
不過從今天開始,她就是一個自由的人了,不必再看婆家的臉色,不必做一條依附著別人的藤蔓,可以像嬋妹一樣,做自己喜歡的事情,保護身邊的人。
而樓下的羅蘇氏,卻隱隱替靜姝打抱不平,她對蘇嬋說:「嬋兒,那王百川也太缺德了,還真是一分一毫也沒給她!他就沒擔心過靜姝今後的日子?」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天天看小說伴你閒,𝓉𝓉𝓀.𝓉𝓌超貼心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說起來,怎麼也有個財產分割一說……」蘇嬋結合了前世來說:「王百川的資產肯定得給靜姝分一分的。但是她不願意要,更不願意提。那就算了吧,離了他,咱們也餓不死。」
「是,是。」羅蘇氏嘆了口氣:「她人還年輕呢,再尋一個合適的就是。」
蘇嬋沒吱聲,她估計靜姝怕也沒心情談這事,不過兩個人最關鍵的任務,還是得把這店經營好,讓它發揚光大才是正經。
不管到了什麼時代,銀子才是女人最好的傍身之物,男人都算其次。
想到這裡,蘇嬋又想到了「失蹤」好久好久的段凌霄,這人自從那日一別之後,愣是許久都沒出現。會是遇到了危險嗎?
她憋了許久,終於忍不住了,趁著武沅文再次來福田鎮的時候打聽了起來,武沅文擺擺手:「無事無事,沒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而且嫂子你也知道,寄個信很麻煩的,說不定人都回來了,信還沒到呢。」
武沅文說得也沒錯,蘇嬋無力反駁,心裡期盼著段凌霄能早些回來。
「嫂子,你可是掛念段兄了?」武沅文調侃起來。
蘇嬋正色起來:「不是,窩頭時常提起來,我才問問的。」
「以前我爹就常說,女人慣是口是心非。」武沅文笑嘻嘻地說。
蘇嬋臉一紅,感覺面上有些掛不住,又生怕家裡人聽到這番對話,馬上找了個理由跑了:「我進去幫我姑姑的忙了,沅文你快去忙吧!」
蘇嬋自覺與段凌霄的關係發展得莫名其妙,先是他救了自己,再成了互相利用……蘇嬋利用他有個棲身之所,他也利用自己照顧窩頭。估計窩頭那聲娘也是他的一種伎倆吧。
當然,蘇嬋雖然猜了出來,但是當著他的話可是一字沒提,畢竟她也是真的捨不得這個孩子了,久而久之,真的把她當成了自己的女兒了。
這一天,靜姝在二樓待了許久,傍晚時分才下來,她手裡拿了一撂子帳本:「嬋妹,晚上我不吃飯了,我去小作坊里,對對這兩天的貨。」
「也不急於一時,明天再去吧。」蘇嬋放下切菜的刀。
靜姝搖頭:「明天我們回麗水村,把土翻翻,把那些土豆種上吧,上午我看了看,有些都發芽了。」
「啊?明天嗎?」蘇嬋半天沒反應過來。
靜姝點頭:「嗯,把土豆種了我們就去考察附近的兩個縣城,早些把店鋪開上吧,我剛剛盤算了一下,那兩個地方跟咱們福田鎮一樣,房租挺低的。」
「好……」蘇嬋愣愣地點了一下頭,還沒來得及說話,靜姝已經抱著帳本走了。
平時很謹慎很嫻靜很溫柔的她,這會兒這麼風風火火了嗎?蘇嬋有點懵,感覺她已經變成了另一個人了。
果不其實,第二天一大早……準確地說天還沒亮呢,靜姝就敲門叫她起床了,蘇嬋迷迷糊糊地說:「那我叫上秀兒窩頭她們吧。」
「不用,那點事情,我們兩個人就做了,秀兒今天要幫著送貨,昨天我在作坊算帳時,又接了兩單生意。」靜姝一臉平靜地說。
蘇嬋匆匆洗漱完下樓,發現她已經熬好了粥……靜姝做飯不怎麼樣,但是熬粥卻是沒問題的,兩人就著蘿蔔乾吃完了早飯。
蘇嬋剛要說出去叫輛馬車,靜姝就發話了:「天還早,咱們走路吧,節約點路費,還能活動一下身體。」
蘇嬋懵:「走、走路?」
以前確實經常走路來鎮上做生意,可是自打打起了店,就沒走過了,來回怎麼著也得一兩個時辰吶!
不過靜姝很堅持,甚至主動搶著背了裝土豆和食盒的背簍,先一步出了門。蘇嬋見狀,也只好抓了水囊追出去。
她感覺靜姝怪怪的,也不知道是不是拿了和離書的緣故,人在刺激之下會有多種反應,有的人大哭,有的人大醉,還有的人沉默、抱怨、哀傷。
而靜姝的反應就是拼命幹活充實自己,把自己折騰得足夠累,就不會胡思亂想了……蘇嬋悄悄打量著前方的她,心裡揣測著。
兩人奮步疾走,此時天仍是灰濛濛的,蘇嬋掐指一算,這應該是前世的六點過吧!
平時的這個時候還在呼呼大睡呢,這會兒卻要被上趕著去種地……
街道上沒有,通往各個村鎮的小道上也沒人,走了小半個時辰後,終於看到了幾個稀稀拉拉的人影,均是挑著籮筐簍子要去集市賣貨的村民。
再過一會兒,馬家的牛車緩緩而來,車上才宰殺的豬肉冒著熱氣,趕車的卻是馬二哥與他新娶的媳婦桔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