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姝嘆了一口氣:「恨,怎麼恨?回來之前我就想過,要讓她們死心,要讓你違抗你母親,沒那麼容易,要怪就怪我不爭氣吧。 」
她低下頭,輕輕撫了撫自己的肚子,如果自己有孩子,王氏還會用如此的話來刺激她嗎?
王百川有些緊張,走到她面前,蹲下來握住了她的手:「你會離開我嗎?你不會走吧?娘子,求求你別離開我……」
「我不能拒絕我娘,要不等過一陣子,我們再提,好不好?」
「放心,我不會娶伶兒的,那晚的事情我一點也不記得了。我會和她保持距離……」
王百川把頭俯在她的膝上,一直緊拽著她的手,聲音悶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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靜姝低頭看著他,心裡百感交集。她沒有一刻懷疑過百川對她的感情,但是如今的狀況,能怎麼辦呢?
當天晚上,靜姝難得地請了兩天假,沒去上課。蘇嬋得知這個消息後,心裡咯噔起來,也不知道她目前的狀況如何了……
過了一會兒,出門倒水的羅蘇氏回來了,她將蘇嬋拉到一旁:「你聽說沒有,靜姝家出事了!她婆婆自殺了。」
「啊?」蘇嬋皺眉:「自殺?」
「嗯,但是沒死成。」羅蘇氏嘀咕著:「鄰居也不知道她家發生啥事了,吵吵鬧鬧了大半天。關著門誰也不讓進。」
蘇嬋低聲說:「難怪她今天沒來呢,我想去她家看看她……算了,我這會兒去也沒用,明天再說吧。」
晚上秀兒與窩頭沒有課,但照常坐在桌邊寫字,一個賽一個的認真。羅蘇氏扶著老太太去了洗浴間,偶爾有兩人的談話聲傳來。
蘇嬋坐在桌前發呆,過了一會兒又拿出稿紙繼續寫,不論如何,要把倩女幽魂的稿子弄完才好。
今天范煥還帶了信來,說上一本畫皮被那些說書先生拿去當素材,可是一分銀子也沒給的。這一次倩女幽魂還沒出呢,清溪縣就有兩家戲館前來找他了。
范煥在信里自信滿滿地說這次得收費了,哪能白白地用咱們的故事?蘇嬋嘀咕著這算不算是古代版的智慧財產權改革呀?
她接著上次的內容往下寫,速度一快,字跡越發潦草,為圖方便,她將兩隻袖子挽了起來,準備大刀闊斧地寫個痛快。
她沉迷在書里的氣氛中,絲毫沒發覺窗簾微動起來,自己身後忽然多了一個人……
「寫了這麼久,為何字一點進步也沒有?」男人低笑出聲。
蘇嬋身體一緊繃,人一下子彈了起來,揮著拳頭就要去打那人:「段凌霄,你又來這一招,人嚇人會死的你知不知道?你就不能發出一點聲音?」
段凌霄皺眉:「我進來的時候你沒看見?」
「沒……」
「可我沒用內力。」
「好吧,我戳,我是書呆子。」蘇嬋無力辯解,在這個世界裡,她這種一丁點武功也不會的普通人,確實就是金字塔下的最底層。
段凌霄點了點頭,對她的話並無意見:「你這兩日為何不來?」
這話里隱約有點幽怨的意味,這也跟原本高冷傲氣的段凌霄形成了鮮明的反差,這段日子的他,完全不像自己才認識的那個人了。
蘇嬋起了調侃之意,踮起腳尖故意捏住他的下巴:「怎麼?想我了?」
段凌霄的臉莫名就有些發燙,他拽下她的手:「你說歸說,別動手動腳。」
「我偏要動手動腳。」蘇嬋往前兩步,作勢要貼近他。嚇得段凌霄往後退了兩步。
這男人倒是有趣,有時候挺熱情的,有時候又一臉矜持,他年紀應該不小了吧,未必還是個雛?蘇嬋暗戳戳地想。
段凌霄咳了一聲,在窗邊站定:「我今日來,是有事要說。我還要耽擱幾天。」
「出門嗎?」蘇嬋皺眉:「還債嗎?」
「算是吧,少則幾日,多則一月。」段凌霄補充了一句:「把眼前的事情解決了,也不必那麼累了。」
蘇嬋嗯了一聲:「好,你去吧。小心一點,別被我姑姑他們發現了。」
段凌霄轉身要走,聽到這話忽然站定,臉寵微側:「我之前說的來你家拜訪,是認真的。」
蘇嬋猶豫了一下:「那你要跟我成親嗎?」
「咳咳……」段凌霄心想,她怎麼知道這件事的?我只是心裡想著,可並沒有說出來。
蘇嬋往前走了一步:「你沒想過是吧?我問得有點直接,我其實是想說,成不成親沒什麼緊要的。反正我也不想成親,雖然她們總說我一把年紀了。」
段凌霄心裡一軟,成親這件事大概是她心中的隱痛吧,她明明在意,今天才鼓足勇氣提出來啊。
「我們會成親。」段凌霄忽然承諾道。
「我比你略長几歲,已過弱冠,等我回來,便將八字送至你家。」段凌霄又補充了一句。
「啊。」蘇嬋想要勸阻他,可門外卻傳來了敲門聲:「娘,這個字念什麼呀娘?」
「我先走了。」段凌霄退了兩步,腳步輕點,呼地一聲,人就已經躍出了窗外。
這是什麼跟什麼?蘇嬋一頭霧水,兩個人的腦迴路是不同嗎?自己不想成親啊,如果只是婚前親密一下還是可以的,想到這個,她又覺得臉發燙了。
「娘,你開門呀娘。」窩頭又敲了起來。
蘇嬋理了理頭髮:「來了來了。」
窗外河畔的柳枝微動,已到了春暖花開的時節,柳條早已從之前的乾枯模樣變成了嫩綠色。
段凌霄早騎了馬往麗水村而去,而此時的樹下卻站了一抹陌生的黑影,他的視線盯著二樓,看著窗外的身影看了好一會兒才離去。
「還真是說放棄就放棄了呢。」那人嘀咕了一聲,語氣中帶了意外,也夾雜著一些惋惜。
第二天一大早,蘇嬋就尋了個空去了一趟趙靜姝家,她沒有貿然進去,在院外站了好一陣子才看到出來打水的靜姝。
靜姝一眼就看見了她,放下水桶走了進來:「嬋妹……」
「你還好吧?」蘇嬋打量起她來,似乎除了眼睛有些微腫外,其他倒是沒事。
靜姝搖頭:「我沒事,我家的事你應該聽說了。我婆婆現在還臥床不起,伶兒正照顧著。」
「這女人真是死不要臉。」蘇嬋呸了一口:「要不把她弄出來,我好好教訓她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