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不擔心,不擔心哩!」田哥馬上說:「有個溫飽就行了,我們閒時還可以接點小活來做做。也是能掙錢的。」
兩人商量著,明天夫妻二人就來趟店鋪,再說具體細則。聽得一旁的秀兒略微驚訝,這麼快功夫就僱到人了呀。
等到牛車到了福田鎮,與田哥告辭後,秀兒感嘆道:「怎麼能這麼巧呢,瞌睡偏就遇到枕頭了呀?可是,萬一他們幹得不順當怎麼辦?那麼好的關係,萬一得罪了很麻煩呀。」
秀兒的擔憂也不是沒道理,可是蘇嬋跟他們已經是十分了解了,並且還經歷過偷偷救翠菊的事情,所以有了足夠的信用。
「正因為關係好,所以我願意賭一把。」蘇嬋笑了笑:「就好像我把你們接過來一樣的。因為是親人和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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秀兒頓時有些羞赧,是啊,表姐都沒嫌自己這一家人呢。
下午時分,蘇家人一直忙著磨豆腐,他們店鋪的豆腐乳銷售得快,所以每次一做規模就很大。
羅蘇氏、鄭嬸、蘇嬋的力氣都不小,三個人輪流推著磨,秀兒帶著窩頭清洗著白菜,窩頭幹活馬馬虎慮,被秀兒一板一眼地糾正了好幾次。
姑父羅福川也沒閒著,他趁著下午沒啥客人,編起了簸箕。他的手藝很好,先將竹子片成蔑條,兩隻手靈活地編了起來,沒一會兒,簸箕就有了形。
「我讓他編的,之前你用的木箱來發豆腐,一次做不了多少,我尋思著多編幾個簸箕,這樣能多做些。尋不到新鮮的玉米葉就用稻草也行的,我試過了。」羅蘇氏解釋道。
蘇嬋對她豎起了大拇指:「姑姑,你這辦法不錯。」
一家人相互配合,其樂融融的,鄭嬸與羅蘇氏時不時聊起市井那些逗趣的事,比如誰家的老母豬難產,那家主人伸手將小豬崽拽了出來呀……什麼哪家的小媳婦好吃懶做,被男人當街打了呀……
這些事逗得眾人哈哈大笑,除了認真做活的羅福川。果然不管到了哪個時代,愛八卦都是女人的天性。
在蘇家歡聲笑語之時,距離兩條街之外的王百川家卻是鬼哭狼嚎。
王百川與靜姝早晨商量好了之後,一起回到家中。當時的伶兒正賢惠地在廚房裡做飯,看見靜姝回來了,愣了好一會兒才小聲地說了句:「姐姐你回來了就好。」
靜姝看到她就覺得扎心,儘量維持著表面的淡定:「我不是你姐姐,你還是叫我表嫂比較好。」
伶兒委委屈屈地哭了起來:「姐姐這是不喜歡我?」
她這一哭,屋裡的王氏聽見了,推開門就罵了起來:「你天天野在外面不回家,還有臉罵伶兒!」
王百川馬上攔住王氏:「娘,你誤會了,靜姝她……她是看到了那晚的事,所以才沒回來。」
「呵呵,看到了正好,我剛剛已經找算命先生算過了日子,四月初六是個好日子,就選在那天迎伶兒進門。」王氏一副通知的語氣。
靜姝皺著眉看了一點王百川,王百川馬上明白了:「娘,這事不可,我與伶兒只有兄妹之情,哪能成親?我這些年攢了些銀子,也有百八十兩,這些一併拿給伶兒,給她買個小院子搬出去吧。」
王百川說這些的時候,著實有些心痛,自己做了這麼些年的金匠,攢下的銀子因為一夜的錯誤一併送出去,啥也沒了……
伶兒緊咬著下唇沒說話,不知道是猶豫還是委屈。可是王氏拍著桌子吼起他們來:「不行,你讓我怎麼對得起地下的紅惠!要走也是趙靜姝走!」
王百川哀求起來:「娘,靜姝她不能離開。」
伶兒委屈地趴在桌上,哭得全身顫抖起來,王氏大吼大叫,一會兒罵兒子,一會兒罵靜姝。王百川顧及靜姝又要顧及親娘,左右為難極盡勸說。
靜姝默默看著這一幕,她想到自己才進門的那一夜,王百川對自己一生一世一雙人的承諾,感覺簡直就像是一場笑話。
王百川勸了許多,也硬起心來:「娘,說什麼也沒用,今天伶兒是必須走的,是我對不起她,我願意用盡一切補償,但是娶她卻是不能。」
他說得很堅決,王氏恨恨地站起身來,拉起了伶兒進了屋裡,重重地關上了門。
王百川緊張地看了一眼廚房門口的靜姝:「現在怎麼辦?」
靜姝搖頭,她能說什麼呢。就如同晴空萬里忽然湧來了無數烏雲,有心撥雲見日,可又什麼也做不了。
王氏與伶兒在屋子裡一待就是整整一下午,屋子裡偶有哭聲傳來,但並沒有其它動靜。
很快到了傍晚時分,王百川再一次準備去敲門時,那門砰地一聲開了,伶兒驚恐地跑了出來,聲音哆哆嗦嗦:「表哥,不好了!姨自殺了!」
王百川驚愕不已,飛快地沖了進來,發現王氏側躺在地上,頭上紅腫一片,緊閉著眼睛一聲不吭。
伶兒哭了起來:「我說我要走,姨不讓,然後……然後她就一頭撞上了牆,嗚嗚!」
「娘,娘你怎麼這麼想不開啊!」王百川大喊了起來。他害怕不已,自己幾歲就沒了爹,不能再沒娘了。
著急之餘,他根本沒有仔細查看王氏的額頭,更沒有查看撞到的那面牆。
他用力掐起了王氏的人中,好半天王氏才幽幽轉醒。睜開眼睛第一句話是:「留、留下伶兒……」
王百川低著頭,沉默了好一會兒,才輕輕點了個頭,算是應了。
站在門外的靜姝自然也看到了這一幕,她垂下眼瞼,轉身回了自己房間。
她沒有親眼看到王氏撞牆那一幕,可是那牆卻是毫無痕跡,連牆皮都沒什麼變化。再看王氏額上的紅印,再看看窗戶上少了半截的窗花,倒像是用那玩意抹上去的……
她們無非就是吃准了王百川的孝心,真有心進門,自己縱是有千萬隻手,也是抵擋不住的。
不知道過了多久,王百川進了屋子,聲音有點淒楚:「靜姝,對不起,是我對不起你。你會恨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