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剛剛走到村道上,就有好幾個村民看到了,平素不怎麼來往的人,這會兒怯生生地打起了招呼,一副又謹慎又懼怕的樣子。
趕到羅三家時,院子裡根本沒人,過了好一會兒,羅三哥才匆匆趕過來,看見蘇嬋她們,一路小跑:「蘇姑娘,我剛剛去那十家人的菜地里確認了一下,正打算來找你說說呢。」
「一路上走得渴了,進你家喝碗水,你再慢慢說吧。」蘇嬋摸了摸旁邊的窩頭,她的臉兒走得紅通通的,一腦門子的汗。
羅三哥忙不迭地進屋,手忙腳亂地進了廚房,噼里啪啦地拿了乾柴升火,弄得濃煙滾滾,都飄到了外面來。
「你們在外面坐坐,家裡這柴前些天被淋了雨,一直沒拿出去曬乾……」羅三哥抱歉地說。
蘇嬋環視了一圈:「你媳婦和兩個孩子呢?」
「別提了,都在地里呢,忙得團團轉。」羅三哥笑著撓撓頭皮。
蘇嬋笑了笑:「還是讓兩個孩子去念書吧,就算現在困難點,以後必然會有出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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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孩子都不是讀書的料,這事再說吧。」羅三哥總算升好了火,把鍋架上,舀了兩勺乾淨的井水。
火大,一會兒就把水燒開了,羅三哥打開柜子頂的油紙包,從裡面撮了些茶葉放進碗裡,又加了一勺子蜂蜜:「這茶還是親戚來的時候送的,說是自家炒的,蜂蜜也是,之前在鎮上遇到一個養蜂人,買了一些。」
這都是羅家比較珍貴的東西,羅三哥全都拿出來招待她們,然後說起了早上去田地的情況:「蘇姑娘,那十戶人家種的菜品種不少,你之前說的那些菜,他們都有,但是這是全收,還是分批次?每次收多少呢?」
「我要跟你說的正是這個。」蘇嬋從兜里掏出了一張紙,上面滿滿的用木炭寫的字跡,倒是比她之前用毛筆寫的,整齊了許多。
蘇嬋示意他看:「你看,這些菜是我目前緊需的,每一種需要多少、價格多少我也在後面寫了,就按這個名單來收吧。至於先收哪家後收哪家的,咱們也把規矩定死,不然之後容易出麻煩。」
羅三哥連連點頭:「是,不瞞你說,早上我走這一圈,一個個都死纏著我,都是鄉里鄉親的我也不好辦。總不能都得罪了。」
「我的辦法是按次序來,從一到十依次排序,收菜就從一號收起,一號沒有的,考慮二號,以此類推。三天收一次菜,這個順序也三天類推一次。這樣大家都不吃虧。」蘇嬋說了之後,拿了炭筆畫圖顯示了一番。
羅三哥人還是很聰明,一下子就看懂了,連聲說這個辦法好,他想了想:「那我家也參與編號,這樣才公平。」
「你這樣,也很好。」蘇嬋笑著看他:「然後你的工錢,我是這麼想的……」
羅三哥搖頭:「不不,蘇姑娘,我家的生計全靠你撐起來,說什麼工錢,我家兩個小子呢,閒著也是閒著。」
「那不行,那我不成了黑心的商人了嗎?」蘇嬋緩緩地在紙上加了一個數字:「我給你收來菜品總價的一成。比如說這個月共收了二十兩的菜,你所得的就是二兩,你看如何?」
羅三哥心中一喜:「這麼多嗎?其實也忙不了多久,每天也就半上午的時間。」
「二兩其實不多,但是等著我這邊量變大了,你也會相應增加。我感覺這樣比固定的收益好,你說呢?」
羅三哥馬上答應了下來:「這當然好了。多干多得,這是極好的。」
談妥了這些之後,蘇嬋將那張紙寄了過去:「那你就按這個收吧,三天送一次差不多了。我就先回去了。」
正巧路上來了輛送人的馬車,這會兒正空著等著拉客,蘇嬋叫住了它,正要坐上去,羅三哥忽然說:「蘇姑娘,那瘋子的鬼話你別去聽,村里人都是念著你的好的。」
蘇嬋平靜地說:「沒事,她也占不到便宜。我先走了。」
在職場打拼久了,她早就沒有那些所謂的玻璃心了,別人說你不好,你就真的墮落到泥坑裡嗎?
她偏不,她就要活在陽光之下,活得坦坦蕩蕩。
按自己的軌跡走,做自己認為對的事。那些前來找事的鬼魅魍魎,一個個的拍死就對了。
蘇嬋帶了窩頭坐上了回去的馬車,窩頭把頭倚在她的肘彎上,時不時往外面看一眼:「娘,那些人還會鬧事嗎?」
「不會了。殺雞儆猴這話你聽過沒有?」
窩頭搖頭,蘇嬋解釋道:「人就跟這雞群一樣,總有幾個愛搗亂的跳出來蹦躂,你若是隱忍著、讓著她,她就越發得意。所以忍無可忍時無須再忍,直接教訓就對了。」
蘇嬋說到這裡,小聲地說:「不過兩個女人打架屬實難看了些,昨天幸好段凌霄在。」
「嗯,我爹是最厲害的。」窩頭仰起圓乎乎的臉蛋,補充了一句。
蘇嬋回去之後,羅蘇氏與羅福川迅速迎了上來,都問她昨晚發生了什麼事,怎麼一夜沒回來?
蘇嬋沒講村裡的事,怕他們擔心,就說因為田地的事,耽誤了一晚。
羅蘇氏搖頭:「不行,下次千萬別回去住,那房子的根基都是連著的,別看那一間現在好好的,可說垮就垮,萬一說了危險,就慘了!」
羅福川聽了一會兒,忽然想起了什麼:「嬋兒,有個白面公子,一早就來了,在店鋪里坐了一個時辰了,說要等你回來。我讓他有事轉告,他也不干。」
白面公子?蘇嬋皺起眉來,這是誰?難道是陸翰宇來了?
她擔心陸翰宇遇到了什麼事情,連衣服也顧不上換就往屋裡走去,走到窗邊時,看到了河邊店鋪里,拉長了身體癱在躺椅上,一襲錦衣拿著羽扇晃啊晃的范煥……
一旁的小六拿著茶碗與幾樣小零嘴,在旁邊殷勤地伺候著,時不時遞上一樣,一臉的笑。
原來是范煥……蘇嬋搖了搖頭,自己前些天說好了這兩天交稿,他怎麼親自來了?
正要過去時,秀兒拿了一隻陶碗,從旁側的廚房跑了出來:「范公子,這是我娘才炸的春卷,你嘗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