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九章 忙完了來你家

  上午上山的時候,在香椿樹的附近看到過一些野韭菜,那會兒蘇嬋沒摘。雖然這東西味道鮮美,做餅煎蛋都很香,但是數量太少,根本不夠吃的。

  她弄了一枝火把,帶著窩頭憑記憶往坡下走去,遠遠地能聽見山頂火堆的噼啪爆裂聲和隱約的溪流聲。這些聲音之下,並沒有什麼害怕的感覺。


  蘇嬋記得這東西對過敏有些效果,這是奶奶說的偏方,新鮮的韭汗搗出汁來,塗抹於過敏處,第一次抹上就有明顯的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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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天三次,兩三天便好了。繼續塗抹,以往的舊疤也能漸漸恢復。

  反正現在沒藥,死馬當活馬醫唄,權當試試了!蘇嬋把能找到的都摘了下來,返回營地後將它們清洗了一通,然後把它們切了切放進小碗裡,找了一塊光潔的石頭將它們用力搗爛,直到搗出了深綠色的汁液才算罷休。

  在幹活的時候,窩頭已經打起了哈欠,不待她弄完,就已經蜷曲在那裡睡著了。

  蘇嬋將她輕手輕腳地抱到了屋子裡,剛剛蓋好被子,段凌霄就回來了,他的頭髮濕漉漉的,一直在滴水,身上的衣服也是半濕不乾的樣子。

  蘇嬋看了他一眼,將那隻小碗遞給他:「你試試,我家的獨門秘方,抹了就不癢了。」

  段凌霄嗯了一聲,端著進了裡屋,蘇嬋靠著木門嘀咕起來:「為什麼你遇到我之後,就一直在塗藥呢?先是腰傷,現在又是風疹。」

  「你想說什麼?」段凌霄的聲音悶悶地從裡面傳來。

  「我在想,我肯定八字跟你不合,我得離你遠一點。」

  她的話才說完,門吱呀一聲開了,一隻手猛地將她拽了進去,蘇嬋忽地一下撞到了段凌霄身上。自然而然的,人家正塗藥呢,根本沒穿衣服。

  「別去聽村里那些人的,什麼八字呀命格的,全是騙人的鬼話。」段凌霄低下頭,對著面前的女人說。

  「好……」

  這間茅屋小得很,屋裡黑漆漆的連盞燈也沒點,蘇嬋看不清他的臉,可是卻感覺,他已經摘下了面具。

  為了確認自己這個想法,她伸出了手……短短几秒鐘後,她的指尖快觸碰到他的臉時,忽地被段凌霄拉住了。

  「段凌霄,你長什麼樣啊?」蘇嬋的聲音故意問:「是不是很醜,才要遮擋起來。」

  面前的男人沉默了幾秒:「嗯。」

  「我如果非要看怎麼辦?」蘇嬋調侃起來。

  段凌霄咳了一聲,聲音暗啞又低沉:「反正也是沒人肯嫁我的,看了我的臉,就要對我負責了……」

  他緊拽著自己的手緩緩往上而去,似乎是要讓她摸自己的臉,在這一瞬間,蘇嬋開始慫了,她掙扎開來,拉開門跑了出去:「算了,我可不想嫁人。」

  她衝出門的一剎那,聽見了男人輕快的笑聲。

  蘇嬋跑進了窩頭睡的屋裡,坐在床鋪上,用手捂住自己微微發紅的臉,剛剛段凌霄是調戲還是表白啊?

  分不清楚,這男人似乎總是調戲自己,這不科學嗎?不是說古代的男人在這方面會比較保守嗎?為什麼他跟別人不一樣?

  也可能不是調戲,而是喜歡自己?蘇嬋又猜想。

  可是喜歡也沒啥用,他的身世成謎,自己不想攪這趟渾水,只簡單地談個戀愛還行,成親就算了吧。

  不過,只談戀愛在這個時代簡直就是無稽之談吧。

  蘇嬋腦袋裡一團漿糊,躺下去輾轉反側,好半天才睡著。

  屋外的火堆,仍兀自燃燒著,樹林之外的某處,有一雙眼睛盯著此處,許久之後,才挪回了視線,幽幽地冒出一句:「他竟然淪落到了這個地步。」

  ……

  第二天,蘇嬋醒得很晚,並且還是窩頭把她叫醒的:「娘,你睡了好久,太陽都照屁股了,爹都出門了。」

  外面的光線明亮得很,蘇嬋出門看了看太陽,估摸著已經半上午了:「窩頭,你吃飯了嗎?」

  窩頭馬上拿了木棍,現寶地從火堆里扒拉出一個黑乎乎的東西:「爹說讓我們吃這個。「

  蘇嬋一看,居然是兩個已經烤成了黑炭的紅薯……怕是段凌霄沒想到自己睡到這會兒才醒吧。

  窩頭餓得很,連臉都顧不上洗,就蹲下去剝起了紅薯皮,不過除掉烤糊的地方,也沒有多少可吃的地方了。

  蘇嬋牽起她:「走,我們去溪邊看看。」

  兩人走到溪邊洗漱了一番,然後去看溪里的捕蝦網。

  一晚上沒看,裡面居然有好些蝦,兩人興奮地找了陶碗把它們收集了起來,竟然裝了滿滿一碗。

  蝦活蹦亂跳的,裝的時候有好幾隻蹦了出去,急得窩頭拿了手去捂,可是她的手太小了,又有一隻有指縫間蹦了出來。

  兩人手忙腳亂地去撿,在溪水邊鬧成了一團。直到遠遠地看見段凌霄回來了,蘇嬋停了下來,問起他:「你好些了嗎?」

  「沒事了,那韭菜汁有用。」段凌霄已經重新戴上了面具,昨天紅腫的地方今天已經消退了,從外表上,看不出過敏的痕跡來。

  蘇嬋咳了一聲:「我們要回去了。店鋪還有好多事情呢。」

  段凌霄也沒說什麼,送了他們下山,到了山腳之後,窩頭猛地抱住了段凌霄的腿:「爹和我們一起回去吧。」

  段凌霄沉默了一會兒:「我還有別的事情。等我忙完了,我到你家來。」

  蘇嬋一愣:「來我家?」

  「嗯。」段凌霄心想,自己也該好好去拜見一下蘇嬋的親戚了,總不可能一直避著吧。兩人反正早晚要成親了,她本身就是自己的人。

  蘇嬋想的卻是:估計他又要趁了晚上,悄悄來看一眼窩頭吧,來就來吧,反正又不是沒有來過,隨他去了。

  兩個人各想各的,表面都是平平淡淡的樣子。然後在窩頭眼淚巴巴的不舍中揮揮手各自告別,蘇嬋帶著窩頭直奔羅三哥家,昨天鬧了那一通,還沒收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