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一章 幫著救火

  結果門外站的是一個挑著扁擔的中年婦人,她指著簍子裡的菜說:「蘇姑娘,你要的小菜,我給你留的全是新鮮的。」

  「哦。」蘇嬋有些失望,這婦人跟羅三哥一樣,算是醬料鋪的蔬菜供應商,每隔一天就會送些菜來,哪裡是什麼應聘的女先生。

  蘇嬋付了銀子給她,將那兩簍子菜拖了進來,現在家裡人口多,除了做鹹菜的蔬菜外,每天吃的量也不小,光是羅三哥家的菜完全供應不上了。

  秀兒正要幫忙,忽然聽見了樓上剛子的聲音:「姐,奶奶說要擦身。」

  秀兒清脆地應了起來:「知道了,馬上就來。」

  這姐弟二人每天輪流看著奶奶,將她照顧得妥妥噹噹,相比之下,正經孫女蘇嬋反倒做不了多少事,也就時不時餵下藥,找找郎中而已。

  值得高興的是,來到福田鎮之後,奶奶的身體大有起色,咳血的現象減輕了許多,半夜時分也能睡得安穩了,她把這一刻歸功於逐漸暖和的天氣與改善許多的飲食。

  蘇嬋從來不會在吃的方面苛刻。中午的時候,剛子在私塾吃飯,剩下的幾人時間再緊張,也會做個肉臊面或者煮點餃子。時間寬鬆一點了,也會做上一葷兩素。幾乎天天都會吃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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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這些天裡,不但奶奶的身體有了起色,就連秀兒的小臉也圓潤了些許。窩頭更是肉乎乎的像那年畫上的娃娃。

  相比之下,剛子反而瘦了一點,大概是沉迷於學習無法自拔,也可能是基礎較差跟不上已學了幾月的學生,所以他房間點的油燈每天都亮到很晚,蘇嬋總能在他的桌上發現練過字的粗紙。

  仔細說起來,剛子雖有天賦,可比起姐姐秀兒還是差上一些。這幾天根據蘇嬋的觀察,秀兒自學成才地認識了好些字,並且做鹹菜的方法,她聽一遍就會,記憶力特別強。

  蘇嬋有心好好培養這兩姐弟,也算是對姑姑的報恩了。

  她等啊等,一連等了三天,門外的啟示仍是牢牢地貼著,沒一個人撕下,更沒一個人敲門詢問過,這讓蘇嬋十分沮喪,難道整個福田鎮上,就沒有學識好的女先生了嗎?

  這一天下午,她提著籃子去送貨,回來的時候走到偏僻的西街時,忽然看到了一陣升騰而起的白煙。越往前走,那煙越大,並且十分嗆人。

  「咦,哪裡著了火嗎?」蘇嬋驚訝地往那個地方走去。

  就在即將繞過街角時,她聽見了一聲女人的驚呼聲,正巧這時,她看見了那堆火……正在一家院子前面,不如她想像的大,火苗中的輪廓隱約現出了一個方方正正的木箱子。

  而此時,正有一個女子拿了棍子奮力地扒拉著火堆,一副心急火燎的樣子。似乎是在救火,又似乎是在救火里的東西。


  女子也不知道哪裡來的力氣,就那樣往火里伸出了手,生生地將那木箱子提了出來。她顧不得燙,脫下自己的外衣,奮力地扑打了起來。

  這些動作就是在瞬間的時間裡完成了,蘇嬋盯著看了幾秒,忽然發現前方七八米處有一處溝渠,她飛快跑了過去,將籃子裡的幾隻空罈子灌了水,跑過來潑熄了火堆。

  在她潑熄火堆的時候,女子也將那隻箱子的火撲滅了。她全身都是黑灰,兩隻纖細的手更是又紅又腫,很明顯,被火燒傷了。

  可她似乎不怕痛一樣,手忙腳亂地打開箱子……蘇嬋本以為這裡面有值錢的東西,誰知道她拿出的卻是一本又一本的書籍來。

  這些書雖有箱子護著,可箱蓋都被燒掉了,它們自然也是殘缺不全的,有的掉了封面,有的只剩了半截。

  蘇嬋大概看了一下,這裡面的書都是自己看不懂的論述或者詩集類,看起來書頁暗黃,很明顯地有些年頭了。

  之前一直很淡定的女子這會兒眼眶一下子紅了,她心疼地撫著它們,蜷曲在地上一聲不吭。

  蘇嬋打量起她來,這女子一副少婦打扮,估摸二十幾歲吧,高挑清瘦,一舉一動頗為沉靜,雖然難過到了極點,仍是死死地忍著,沒讓眼淚流下來。

  蘇嬋看不下去的,提醒起她來:「你這手趕緊放在冷水裡泡泡,被火灼傷會很痛的。」

  女子皺起眉來:「我知道了……謝謝你。」

  她說歸說,可也沒有處理手傷的舉動,反倒是抱著那箱子書,往院子裡走去了。

  「你等等!」蘇嬋忽然想起了什麼,從兜里掏出了一小盒膏藥:「這是我剛剛買的,我表妹的手也被火燒了,起了水泡,你先拿去用吧。」

  女子抬起頭來,眼眶還是紅的,卻低聲地說了句:「謝謝你,蘇姑娘。」

  「沒事沒事。」蘇嬋大大咧咧地揮了揮手,正要走,忽然咦了一聲:「你怎麼知道我姓蘇?」

  那女子微微一笑:「我自然是知道你的。」

  蘇嬋也沒當回事,畢竟自己在鎮上,怎麼著也是出名的吧……當然,這裡的出名不是指自己做生意,而是寫書這種臭名遠揚的事。

  蘇嬋沖她笑了笑,拎起地上的竹簍,往家走了,心裡也沒多想什麼。

  可是當天晚上,快要關門的時候,那個女子又來了……

  這一次她穿得整整齊齊的很正式,一身綻藍色的裙衫,梳著光滑的螺髻。

  蘇嬋有些驚訝:「你是下午救火那個姑娘啊。」

  那女子莞爾一笑:「我已成親多年,當不得姑娘,娘家姓趙,你叫我一聲靜姝便好。」

  「靜姝……這名字很好聽,不知道你來我家,有什麼事啊?」蘇嬋猜測她是為了藥膏而來:「如果是為藥膏的話,不用還我了,那個不值多少銀子的。」

  靜姝搖搖頭:「我不是為了藥膏來的。」

  她一直別在身後的右手忽然拿了出來,手裡拿了一張白紙:「你家招女先生嗎?我可以來試試。」

  趙靜姝自我介紹起來:「我自小在私塾讀書,叔父是縣城書院的先生,時不時提點一些,蘇姑娘若是不放心可以考考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