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9道善

      夏日的夜晚短的很,然而如今夏至已過,黑暗便一日日的加長了。.•°¤*(¯`★´¯)*¤° 6❾ⓈнⓊⓧ.Čo𝐌 °¤*(¯´★`¯)*¤°•.君青藍這一夜並不曾真的睡下,普寧寺一案亂紛紛的沒有半點章法,李從堯卻恰在此時病倒,整個端王府的重點莫名其妙便壓在了她的肩頭上。

      壓得她幾乎要喘不上氣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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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色微明她便起身出府去了。臨走之前她特意在聽濤園門口站了片刻。聽濤園的大門敞開著,院子裡卻半個人影也瞧不見。沒有容喜,也不見唐影。君青藍瞧了一眼便出了門。

      李從堯昨日病發來勢洶洶,一夜哪裡能夠康復?這幾日只怕都不會輕易瞧見他,破案子的事兒,稍後再向他匯報去吧。

      夏日清晨的街道並不似端王府中一般寂靜,大街小巷到處都是為了生計奔波忙碌的人影。君青藍執著韁繩,將踏雪的速度放到最慢。清眸在街道上芸芸眾生身上掃過,心中漸漸生出幾分羨慕。這才是最真實的人生百態,雖然忙碌,但他們人人臉上都掛著笑容,這是對未來生活的嚮往和追求。

      君青藍不知道自己的未來在哪裡。她活下去唯一的信念是替父母兄長伸冤,將五年前那一起震驚整個北夏的大案給查清楚。

      謀逆!

      她將唇角勾了勾,笑容里皆是譏諷和哀涼。父兄為了北夏和陪都管州府的安定一生操勞,幾乎可以豁出自己的性命,到頭來卻落了個謀逆的下場,何其諷刺?他們泉下有知定然是不能甘心的。♣☝ ❻➈รн𝓾𝓍.𝔠𝐨ϻ 🎀♦

      所以,即便她對這個世道早已經傷透了心,為了父兄奮鬥一生的榮耀,她也只得咬牙出仕,一步步接近燕京城權力的最高峰。她就是要給父兄正名,讓全天下所有人都來向曾經對他們的鄙夷道歉。

      可是……之後呢?

      案情大白以後,她又能幹什麼?她該去哪裡?

      女扮男裝,冒名頂替,皇上大約該是不能放過她了吧。她唯一能想到的下場便是死!

      又有什麼關係?五年前她早就該同父兄一起,被血海淹沒,被火龍吞噬。

      君青藍垂了頭顱。原來在這個世界上,始終都只有她孤零零一個人,孑然一身,人世中的美好和溫暖早就同她沒有丁點的關係了。

      她忽然加快了速度,踏雪絕塵而去,直奔著普寧寺的方向狂奔。君青藍今天出門極早,到了普寧寺的時候,只瞧見大開的山門,卻並沒有瞧見往日絡繹不絕的香客。

      她下了馬,牽著踏雪一步步拾階而上,馬蹄落在青石板的路面上噠噠作響,在空曠的山道上傳出極遠。君青藍的神識漸漸清明,查清普寧寺案子的真相才是她現今最要緊的事情,旁的事情,並不是她現在該考慮的。

      君青藍將踏雪交給知客僧後,便自行在普寧寺中閒逛。♨🐚 ➅❾𝐒ʰ𝓤א.𝐂𝕆𝐦 🐝♗

      福來的案子發生以後,並未對普寧寺的聲譽造成過多的影響。寺廟僧眾的作息仍舊與往日一般無二,各個殿堂中依舊香菸繚繞,處處都在展現著千年皇家寺院的輝煌。

      君青藍在普寧寺最後面靠近院牆的地方停了下來,那裡有一座大殿,外面被麻繩整個圍了起來,大殿中並沒有煙火,甚至連燈盞燭火都不曾點亮一盞。在繁盛一時的普寧寺里,這個大殿特別引人注目。

      君青藍眯了眯眼,這裡該就是當初請了福來過來修葺的那個地方。因為福來莫名的死亡,整個大殿的修葺工作都停了下來。

      「青藍,我就知道你會來。咱們果真心有靈犀。」男人的聲音歡快的很,似雀躍的小鳥般熱情洋溢。

      君青藍眸色一暗,這個聲音即便不用瞧也知道,來的人定然是姜羽凡。再不會有別人了。

      「青藍,你來了多久?」姜羽凡笑嘻嘻走在她身旁,抬手便去攬向她的肩頭。

      君青藍將身軀微微一側,不著痕跡躲開他的手掌「剛到。」

      「那你可來的太晚了。」姜羽凡並不介意她的躲避,微笑著說道「我都來了小半個時辰了,你最近可有點懶了吶。」

      「這麼早?」君青藍略有些意外,她今日特意一早出門,就是為了躲開進香的信眾。姜羽凡往日都要睡到日上三竿,居然比她到的還早?有點難以相信。

      「我這幾日就在普寧寺住著。寺里早課的鐘聲一早就響了,我哪裡還能睡得著?」

      「你住在寺里做什麼?」君青藍瞧著他,不明所以。錦衣衛的差事什麼時候這麼輕鬆了麼?

      「我知道你對福來的案子有興趣,普寧寺是你遲早要來的地方。所以,我這些日子都住在這裡,想著無論你什麼時候來我都能碰到你。怎麼樣,果真叫我猜中了吧?」

      姜羽凡勾著唇角,面孔上揚起燦爛而得意的微笑,滿目驕傲。飛揚的神采無一處不在叫囂,老子就是個神機妙算的天才,快來誇獎我!

      君青藍眼皮子不可遏制的抽了抽,你這麼聰明,真叫人……無話可說。

      「你等我做什麼?」她抬手按向額角,頭疼。

      「我來幫你。」姜羽凡將胸脯拍的啪啪響「你乞巧時不就來找我幫過忙麼?這案子尚有許多疑點不曾查明,我感受到了你的需要。」

      「呵呵。」君青藍只覺無語,很想問問他,這無與倫比的使命感到底是誰給他的。

      「我跟你說,我這幾天在普寧寺跟著和尚們同吃同住,真了解了許多別人平日根本不可能知道的秘密。」

      「是麼?」君青藍終於提起了幾分興趣。

      「大師,大師。」姜羽凡猛然側過了身去,飛快揮舞著手臂「這個就是我同您提過的君青藍。」

      君青藍早就瞧見方才同姜羽凡一同過來的還有個五十多歲,慈眉善目的老和尚。然而,姜羽凡太過高調和熱情。那和尚便始終站在被封閉的大殿廊檐下靜靜瞧著他們,周身皆是油潑不進的靜謐和安詳。他明明站在那裡,卻叫人很容易忽視了他的存在。似乎,那樣一個人早就融入了天地之間,與萬事萬物成了不可分割的一體。他可以像任何一樣事物,獨獨不似鋒芒畢露的人。

      「這是普寧寺的道善禪師,你該聽過他的名號。」姜羽凡瞧著君青藍眨了眨眼,滿面的驕傲。

      君青藍吃了一驚。這個居然是道善?!

      普寧寺這一代的方丈的法號叫做同方,寺中各位執事也多是同字輩。鎮寺的長老們則是比同字高一輩的慶字輩。道字卻比慶字還要高上一輩,道字輩的高僧早已先後圓寂。據說,如今在普寧寺里只有一位道字輩的僧人便是道善,那可是傳奇般的人物。

      相傳,道善是普寧寺廣濟禪師最小的入室弟子,自幼天賦異稟,年紀輕輕就成了普寧寺首座。然而,道善與普通的僧人並不一樣,他雖心無旁騖研習佛法,但性子卻相當跳脫,總能做出些驚世駭俗的事情出來。在廣濟禪師圓寂火化的時候,他竟然將自己接任方丈的衣缽僧牒盡數都給丟進了火中焚毀。在眾人的驚愕中,大笑三聲飄然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