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對面的主屋後種了一排整齊高挑的喬木。𝟨𝟫𝒔𝒉𝒖𝒙.𝒄𝒐𝒎 樹木枝幹窈窕並不十分粗壯,樹冠卻大而密實,如在屋後豎了巨大的綠傘,將天地間暑氣盡數給遮了去。
「那是……。」君青藍張著嘴,卻失去了聲音。
眼前瞧見那些樹是玉蘭,她原先在管州府的宅院裡也種了許多的玉蘭。
每到春日裡,樹冠上會掛滿雪白似玉蓮花樣的花朵,片片花瓣展向四方。每到那時,庭院裡青白片片,白光耀眼暗香浮動。即便偶爾春寒料峭,她也從不會關窗,只因貪戀屋後絕美的景致。這種樹原本能長的極高,卻因父兄知道她愛極了玉蘭的風骨,便特意命人將樹冠修剪的極低,只消她一伸手便能留下滿手余香。
她屋後的玉蘭,正如如今瞧見的一般並不甚高大。雖然花期已過,只余滿眼深深淺淺的綠。但是,她卻似又再度聞到了院子裡久違的幽香,瞬間叫人神魂皆能醉了。
容喜抄著拂塵,微笑的瞧著君青藍。眼前這人纖細高挑,眼眸明潤如夜空里的星。這人與他往日裡瞧慣了的人都不相同。每每瞧見王爺,她眼底既沒有算計,也沒有嫌棄或疏離。她眼中只有客氣,真心實意的客氣。那種客氣來自與尊重,這人擁有當今天下少有的一顆乾淨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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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唯有這樣乾淨的人才配得上清露園,王爺的決定果真從來不會錯。可是,她眼中忽然生出的情緒是怎麼回事?
「這亭子……。♠♟ ➅9şĤ𝐮ⓧ.𝕔Oм 🍩😂」良久,君青藍深深吸口氣,終於開了口「叫做束素亭?」
「回君大人,正是呢。」容喜立刻微笑著垂首回話。
君青藍閉了閉眼,霓裳片片晚妝新,束素亭亭玉殿春。已向丹霞生淺暈,故將清露作芳塵。束素亭,清露園,原來這院子得名在此。可是……
「玉蘭花如此金貴,只怕世間難有人能與它風華相配。端王爺怎會叫我居住於此?實在受之有愧呢。」君青藍瞧著容喜,目光如炬,一瞬不瞬。
「恰巧這院子空著。」容喜笑容可掬。
「……哦。」君青藍緩緩垂了首,不叫眼中情緒流露。
她真實的身份在當下是個誰都不能說的秘密,一旦大白於天下,她不能想像會引起什麼樣的可怕後果。她曾經的院子裡有許多玉蘭,李從堯分給她居住的院子裡也遍植了玉蘭。這種局面真的是巧合?希望如此!
「大人現在可要回後院去歇息?」
「也好。」
君青藍抿了唇,率先下了束素亭,過了斗拱飛橋到了後院。容喜卻站在橋下不肯再動了,君青藍回首瞧著他,不明所以。
「君大人。★·.·´¯`·.·★ 6❾Şħ𝓾𝐱.ℂ𝐎ᗰ ★·.·´¯`·.·★」容喜笑道「奴才只能送您到這裡了。王爺說您素來喜靜,又一個人住慣了,所以並不曾派了下人來服侍您。您若有什麼吩咐只管呼喚容含,您的一應事物皆由容含負責。但他絕不會出現在您面前打擾您做事。」
君青藍眨眨眼,一個看不見的容含,不比十個時刻能瞧見的下人更恐怖?她是錦衣衛出身,錦衣衛各個都是皇上的密探,她比誰都清楚被人暗中監視是什麼滋味。
可是,能拒絕麼?
「多謝端王爺,多謝容公公。」君青藍發現,但凡沾著李從堯,她除了謝謝,再也無話可說。
「君大人且先歇會子吧,晚膳容含自會為您送來,您可得多用些。不然,只怕這一夜頂不住呢。」
君青藍心頭一驚「端王爺吩咐卑職晚上做什麼?」
「自然不是王爺的吩咐,是大人您自己的事情呢。」容喜笑嘻嘻說著「您不是想瞧瞧鄧家小姐的棺木麼?您今日離開鄧府以後,鄧春旺已經命人即刻出殯了。這會子,鄧柔的棺木該是已經入了土。」
君青藍吸口氣,就鄧春旺的這個作為,若說他心裡沒鬼,鬼都不肯信。她和姜羽凡前腳從鄧家離開,他後腳就將鄧柔給埋了。分明欲蓋彌彰!
不過……她瞧著容喜。
這種事情,一般人根本無法想像。李從堯卻知道了?不但知道了,連今夜挖墳這種事情都已經安排好了。再加上破舊小院裡的祖孫二人,這世上還有李從堯不知道的事情?
「巷道對面的小院太過破舊,蘇大娘祖孫兩個住在那裡只怕不安全。」
鄧春旺行事鬼鬼祟祟,蘇大娘住在那樣的地方的確不妥。她畢竟是鄧柔近身人,雖然蓮花山遇襲是個意外,但誰知道會不會接二連三的發生意外?
「君大人只管放心,那祖孫兩個已經由王爺安排妥善的人手暗中送出城去了。王爺給足了他們盤纏,他們以後的生活不成問題。何況,您瞧見那小院也是咱們端王府的產業,無非是建在西院裡了,並不會被外人瞧見。」
君青藍聲音一頓,容含帶著她面見蘇大娘的時候。分明出了後門又過了條巷道,怎麼……還在端王府里?
「咱們端王府的先祖老神武侯同聖祖皇帝是磕頭的兄弟,想當年在戰場上與聖祖皇帝一同出生入死,立下過汗馬功勞。才換來了這世襲侯爵的爵位。先祖侯爺在天下安定後方才娶妻生子,先祖夫人一下子為他生下兩個同樣俊俏的男孩。這兩個男孩都爭氣的很,不但長的一般無二,還一樣的鐘靈毓秀,深受聖祖皇帝的喜愛。居然就破例封了兩個神武侯世子,又下旨再修了一座西侯府,與咱們東侯府只隔了一條巷道。世人便稱呼他們兩個為大侯爺和小侯爺,只待二人成年後便就了爵位,分府而居。哪知……。」
容喜嘆了口氣「天有不測風雲,小侯爺才行了及冠禮沒多久便得了重病撒手歸西,且並未留下子嗣。西候府也漸漸沒落了,只剩下咱們東府一支。不過,皇上並未收回西候府封地,所以直到了今天,西候府仍舊屬於咱們端王府地界。」
原來是這個原因。
君青藍眸色一凝。自古以來,爵位繼承只能有一人中選。即便是一母雙生的兒子,也得分出尊卑。聖祖皇帝居然同時給神武侯府封了兩個世子,還給建了一座西候府?神武侯府中有兩個侯爺,便如天上出現了兩個太陽,多麼荒唐的事情?只怕長此以往,必生禍端。聖祖皇帝不會不知道這些,卻執意如此。其中原委,細思極恐。
君青藍甩了甩頭,這些陳年舊事與她無關,如今也絕對不是探究的時候。
「今夜挖墳開棺,容含也跟著一起去?」
「自然是。」容喜點頭「這麼危險的事情,容含當然得守護在大人左右。」
君青藍瞧他一眼,你確定不是為了儘快得到第一手資料?
「還有誰?」
說這話時,君青藍聲音有些虛。若是打開的棺木,無論屍體成了什麼樣子她都是無所畏懼的。但是,鄧柔的棺木拿七寸長釘釘的結結實實,又深埋入土。她到底是個女子,身小力虧,想想挖墳掘墓要乾的那些事情,還真有些……發愁。
「王爺自有安排,大人無需擔心。此刻還請好好歇息才是。」
好吧!君青藍決定不問了。她現在基本上可以認定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