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0 谷中結盟

    永義伯世子狠狠抿了抿唇,眸光有些微的閃爍,卻並不肯開口。😎🐨 ➅➈s𝓱𝓾𝓧.𝒸O𝓂 ♢🐻

    「我相信世子心中已有所覺。丁氏夫人失蹤之事,永義伯夫人,恐怕難逃其咎吧!」

    首先,大夏氏並不真心希望繼長子襲爵,她曾為了能讓親生子順利襲爵做了許多小動作。但,她的所作所為到底沒有起到作用,最終世子順利襲爵。或許在旁人看來,大夏氏希望落空,一切已成定局,自然也就該消停了。

    但,事實並非如此。天下之事多有意外,即便是世子如今已成了永義伯,只要方法得當一切都可改變。比如說,世子膝下空虛,沒有子嗣,再加上他又是個武將,刀劍無眼,稍有不慎就有可能釀成大禍。那麼,到時候永義伯的爵位還能是誰的?

    所以,丁氏連同她肚子裡的孩子一起死了。今日,又輪到了永義伯世子。

    大夏氏有這個動機!

    不然,她為何要急吼吼的毀了馬車,發賣了丁氏身邊隨行的下人?此地無銀三百兩,大約就是這麼個表現了!

    君青藍瞧著永義伯世子。這些事情連她都能想得明白,身處其中的他,知道的時間只能比她要早,絕對不可能比她晚!

    那麼,他卻在心知肚明的情況之下,仍舊極力配合著去推倒英國公,最終,將禍水引到了李從堯身上。不該給個解釋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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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許是她的目光太過犀利,永義伯世子並不敢去與她對視。半垂著眼眸沉默良久,方才緩緩開了口。

    「此事連累到端王我……非常抱歉。」

    君青藍冷笑側目,道歉有用的話,要律法幹什麼?

    「當初咬死英國公府,是岳家及我父親的主意,我並未直接參與。後來……在延平莊找到我夫人殘軀,我便也一心認定端王便是兇手,所以才……與苗大人頻繁接觸,希望他們能秉公處斷,儘快為我夫人報仇。」

    君青藍皺眉,這言論實在不能夠叫人信服!

    「若非遭遇今日之事……或許我會依舊認定端王爺便是兇手。♪🐠 ❻➈ᔕ𝓗𝓾Ж.c𝕠爪 🏆😾」

    這麼說著,永義伯世子的聲音便略停了片刻,漸漸將眉峰緊顰了,眼底顯出幾分猶豫與掙扎。最終抬了眼,已是一派清明。

    「今日是我夫人七七之日。因她橫死至今尚未定論,屍首始終存於證物房中,族中……亦不肯於此時為她樹立牌位。我唯有前來她殞命之地,才能憑弔紀念。這事情,我從不曾對外人提及,知道的人也不多。」

    永義伯世子

    

    抿了唇,後面的話不再明說,當下這些人又有哪個聽不明白?

    在北夏,橫死無子之人,即便是家族中的嫡子男丁尚且不得入祖墳。何況丁氏一個外嫁婦人?

    永義伯世子念及夫妻情義,至今對妻子的死亡不得釋懷,才斷然決定要在七七之日祭奠亡妻。這種事情自然沒有大張旗鼓張揚到人盡皆知的必要,卻也沒有遮遮掩掩的必要。

    所以,知道的人雖然不多,至少還是應該有幾個的,比如永義伯府上那些個主子們。這之中自然不乏大夏氏。

    丁氏死於平石山谷。所有人都知道,那山谷位置偏僻狹小,人跡罕至,這地方,實在是暗殺行刺的不二之地。丁氏身亡,一屍兩命,永義伯世子殞命,無有子嗣。放眼整個永義伯府,對誰最有好處?

    所以,永義伯世子方才才會說,今日之後,他基本已可以認定兇手。除了大夏氏,再不做他想!

    君青藍瞧著眼前這京城有名的勛貴子弟,瞧他一身華貴非凡,即便是簡單的素白衣衫,卻也能瞧出用料裁剪的不凡。但,這樣的日子,真的是他想要的麼?

    瞧他眼底烏青,面容中難掩的憔悴,真真叫人……很有些同情。

    「今日之事,世子以為除了伯夫人,旁人可會知曉?」

    永義伯世子眸色一凝,眉峰漸漸顰的緊了。✿.。.:* ☆:**:. ➅❾Sн𝕦x.¢oм .:**:.☆*.:。.✿這一次他沉默的時間比哪一次都長,眼底的悲涼和嘲諷漸漸被鄭重取代。君青藍也漸漸瞧的鄭重。

    她從永義伯世子的目光里瞧出,他是個正直的人。這樣的人,有毅力,有擔當,卻無法容下丁點齷齪的心思。

    「我想……旁人應該並不知曉,更不會參與。」

    「為什麼?」君青藍眯了眯眼「凡事皆無絕對,世子這話說的有些武斷了。」

    「並非武斷。」永義伯世子將面容微抬,眸子一派清明「我那繼母雖然一心要讓二弟襲爵,但二弟本身卻從不曾流露過這個意思。他自幼愛讀書,幾乎將全部心神都放在了聖賢經典上去了,根本沒有功夫去考慮這些。」

    「那麼,伯爺呢?」君青藍眸色閃爍,緊緊盯著永義伯世子的眼睛,片刻不肯鬆懈。

    然而,眼前這人的眼底深處,仍舊是如先前一般的坦蕩,並無

    

    半分的陰霾和污垢。

    「我父親……更不可能。」若說剛開口,永義伯世子的聲音里還帶著幾分猶豫的話。說到最後,已經徹底的堅定了,連胸背都挺得筆直。

    「他與我母親少年夫妻,舉案齊眉,又一道同甘共苦多年。雖然母親早逝,內心深處的情意始終還是不曾散去。母親新喪時,我尚不足五歲,父親為了我,硬了拖了整整五年才娶了繼母過門。那時,我已可自立,更通曉事理,不是尋常手段能夠傷害的了。」

    「起先,父親與繼母雖相處和睦,卻始終隔著一層隔閡。後來見二弟爭氣,且從不與我爭搶才慢慢真的接納了繼母。這麼些年相處下來,雖偶爾也有些糊塗,可到底還是遵循著禮法綱常,並不會真的做出出格的事情來。」

    君青藍沒有說話,靜靜聽著。外界傳言說,老伯爺偏疼大夏氏及繼室嫡子,險些將爵位給了次子,後來因為丁家的插手,才讓長子襲爵。

    但……聽永義伯世子的話頭,分明是另外一回事。

    與傳言相比,君青藍認為世子的話更可信。

    人心一旦偏頗,便再難挽回。即便老伯爺與先夫人感情再深厚,終究也抵不過數十年軟玉溫香,朝夕相伴。他若真的想讓次子襲爵,怕是任何人也無法阻止的。畢竟,在後宅裡面,一個沒有母族維護的幼兒,想要毀了他的手段實在不少,又豈會讓他平安長大到足以頂門立戶?

    所以,行刺之事,可以排除永義伯了!

    永義伯世子的話,再度確認了君青藍的設想。

    「父親和二弟,與此事定無關聯!」

    「世子能找個機會讓我見見府上二郎麼?不必正式碰面,只遠遠瞧著就好。若能在不知不覺中觀察,那就更好了。」

    道聽途說到底難以叫人信服。這世上表里不一的人,實在也不少。

    世子沉吟片刻,點頭說道「九月三十,二弟要動身前往方家在燕京設下的家學館中學習,並在那裡一直住下,直到秋闈開考。故而,後日他會在珍味齋設宴,與好友告別。」

    「大約什麼時辰?」

    「酉時末開宴,何時結束,尚未可知。」

    君青藍將時辰地點牢記,心中漸漸有了主意。抬眼瞧向永義伯世子「那日宴席,世子可會前往?」

    永義伯世子搖頭「夫人新喪,

    

    諸事未定,我哪裡有心思去參加任何宴飲?」

    君青藍眼睛一亮,正中下懷。永義伯世子是個直腸子,若在飲宴那日瞧見他們,難免便會表露出不妥的情緒。如今,她並不打算讓任何人知曉,世子與他們已經站在一路。

    「但……。」永義伯世子微顰了眉頭「後日酉時,二弟已經預先包下了整座珍味齋,不知你們要如何前往?」

    「這事好說。」姜羽凡挺胸抬頭,滿面驕傲「這燕京的地界,還沒有小爺我想進進不去的呢!」

    君青藍含笑不語,瞧他一眼表示贊同。這種事情,您這燕京第一紈絝,首當其衝。

    「今日之事,世子回府打算怎麼交代?」

    苗有信關注的則是另一件事情。打量一眼倒斃於血泊之中的伯府長隨,心情始終不能愉悅。

    「只說在山外遇襲,他為護我周全而喪命。最終,賊人被我絞殺。」

    「絞殺不好。」苗有信搖頭「世子若說將賊人絞殺,府中定然會盤問刺客的細枝末節,世子到時要如何回話?更加免不了要去京兆尹報案過堂。再者,刺客身亡,等於死無對證,買兇之人自然安心,自此坦然度日。而,人唯有在惶惶不可終日之下,方才能露出馬腳。」

    「那麼……。」永義伯世子眼睛一亮「我便照實說,刺客武功高強,見無法得手而逃脫?」

    「可以。」苗有信表示贊同「不但要照實說,還要大張旗鼓將這事情傳播出去。最好一入城便先去京兆尹,義正言辭的要求他們全力緝拿刺客。」

    什麼事情,最怕藏著。三藏兩藏,便有可能消失匿跡。只有將事情鬧大了,任何人都再難遮掩,那些藏於幕後的兇手們,自然也會一步步浮於表面。

    「好!」永義伯世子重重點頭,欣然接受。

    君青藍瞧一眼苗有信,心中暗暗佩服。平時只道他是個老實忠厚的人,卻原來早在歷年的辦案中,積累出如此狡獪的頭腦。這大理寺少傾的身份,真真當之無愧!

    「我這就回城去,直接到京兆尹擊鼓鳴冤!」

    永義伯世子眸色漸定,幾人商定好待後日沈家二郎的飲宴結束後再碰面。姜羽凡和苗有信幫著將長隨屍身架於他原先所騎的馬上。

    眾人緩緩朝著谷口外走去。君青藍眸光在地面上無意中一掃,忽然停了腳步,整個人都變了顏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