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7 歸心

      熬製湯藥並不是什麼技術活,只要領了郎中開的方子抓好了藥誰都能做。69ʂɧųҳ.ƈơɱ但是,將湯藥收成蜜煉丸子就實在有些高難度了。

      在君青藍這十八年的人生路中,莫說了解怎麼去做,即便瞧見真的蜜煉丸子也是在認識了李從堯之後。藥丸這種高級玩意,似乎只有公卿王侯世家大族才享用的起。

      據說,煉製過程已經不單單是繁瑣兩個字能夠概括的了,那是一般人能夠完成的事情?對君青藍來說,那完全就是一項壯舉。

      只一句久病自成醫,怕是根本不足以解釋唐影對醫藥的駕輕就熟。但,君青藍並不打算是深究,普天之下萬丈紅塵中,誰還沒點子不想讓旁人知道的秘密?

      君青藍緩緩垂首,瞧向姜盈。小丫頭的面色一如既往的蒼白,呼吸倒是平順,顯然方才那一碗安神藥已經起了效果。她走至床榻邊,以手指試探姜盈額頭,暫時沒有覺察出異常來,卻也並未因此而覺出半分的輕鬆來。

      姜盈傷勢太重,後背藏著的箭頭也始終不能清除,這般境況下,的確有很大機率會發生高熱。她的過敏症才剛剛痊癒,此番又再度遭到重創,真怕……

      君青藍深深吸口氣,但願姜盈能夠挺過這一次的災難。

      天色大亮,整個行宮卻陷入到了空前的寂靜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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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行宮的選址十分巧妙,東院與王城集市相連,西院則背靠大青山。兩座院落相距大約有一丈半近兩丈的距離,以一座吊橋相連,下面是滾滾咆哮的江水。這樣一座院落,可入市,可隱居,兼顧了鬧與靜的結合,實在是個奇妙之所。◦•●◉✿ ➅➈丂н𝔲x.Ć𝐨м ✿◉●•◦

      君青藍下令斬斷了吊橋,則使得西院徹底與王城斷了聯繫。若是沒有這座橋,想要到達西院,便得出城後再繞了遠遠的山路迂迴過來。

      那可就費了大勁了!

      且不論南疆山脈的險峻,單只背後大青山植被的茂密,想要找到他們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東院的安靜,叫她稍稍鬆了口氣,知道暴民大約該是退了,於是便安然進了廚房為大家生火做飯。另一個灶頭上,唐影埋首製藥,二人互不干涉。

      君青藍並不是不擔心亂民趕來搗亂,即便亂民沒有那能力承天宗也有。但昨夜那麼大的動靜,即便南疆方面真的打算裝聾作啞,一晚上也該夠了。天光大亮怎麼也得做做樣子來救人,承天宗總要藏上個幾日才好行事。

      她與劉步仁約定的躲藏時間是三日。只要再等上三日,姜盈就有救了。屆時……

      君青藍眸色一凝,眼底露出幾分薄薄的寒意。屆時,便也該是他們反擊的時候了!

      這幾日,對姜盈的看顧照料徹底被唐影承包了。君青藍便樂得清閒,將冰窖里里外外走了數遍。沒有人知道她在做什麼,只能瞧見她眸色越來越亮,神色也越發的平和。眾人卻從她面上瞧出了幾分暴風雨前的寧靜。

      似乎,在這平穩的日子下頭,正隱藏醞釀著一出了不得的大戲。

      這三日,度日如年。69ֆɦʊӼ.ƈօʍ對西院中的幾人來說,每個時辰都能耗費了一輩子的精力。姜盈的情況數度兇險,唐影卻每每總能將她從死亡邊緣拉回。到了最後,君青藍徹底放手不管,把姜盈安心交給了唐影。自己則坐在院子裡的石桌後泡了一壺茶,數著紫絨花樹上開出了幾朵花。

      暗衛們來來去去數趟,她始終維持著那一個姿勢不曾動彈。抬頭看去,紫榕花已經開的如火如荼,這可要如何數的清楚?

      也不知過了多久,眼看著她面上的氣定神閒一分分消失,忽然坐直了。

      「來人!除了高處值守的,都過來!」

      眾人面面相覷。這三日她便似個影子在院子裡飄來飄去,半句話不說。今天這麼高調,可有些反常呢。

      唐影推開半扇窗,瞧著院外徐徐說道「八小姐處不能離人,大人說話我能聽到。」

      「都去各處找找,尋些鐵鎬鏟子過來。要快!」

      這是……什麼情況?

      眾人愕然,卻無一人辯駁,扭頭便去行動了。唐影只略略顰了眉頭,似回首瞧了眼床榻上的姜盈,到底還是出了門。君青藍鬆了口氣,端王府的暗衛就是好!

      即便他們內心裡有再多的疑問也絕對不會出口,甚至丁點不會影響他們執行任務的效率和速度。每到這個時候,他都特別的佩服李從堯,能調教出這樣的人出來,真真的不簡單。

      功夫不大,眾人便再度聚在了院子裡,目光灼灼瞧著君青藍。要這些玩意……做什麼?

      「首先,有個壞消息我必須得告訴大家。」

      君青藍深深吸了口氣,語速稍快。說罷,先提壺給自己倒了一杯茶。瞧見茶早就冷的透了,便沒有伸手去拿。

      眾人瞧的心中一顫。那一壺茶在桌上已經放了許久,她不知道已經冷了麼?忽然如此行事無章,可見內心裡該有多麼慌亂。

      這是……

      「君大人。」唐影沉聲說道「有什麼話請儘管說吧,無論什麼樣的消息,我們都可以承受。」

      君青藍沉了眼眸,先將眼睛閉了閉,待到睜開時,便似已卸去了周身的憂慮。再度變得清明。

      無非不就是個死麼?人生自古誰無死?想通了,也就真的沒有什麼可怕的了。

      「那日在發現密道時,我便與劉伯約定好,將所有人帶去密道中避禍,再放下斷龍石,使得任何敵人無法進入。劉伯早將一部分工具搬入了地道,屆時會分撥出一部分暗衛負責重新挖掘出一個出口,而破土之時便是此刻。」

      君青藍緩緩抬頭,瞧向明晃晃的太陽「三日之後的辰時正!但是……。」

      但是,西院中沒有半絲動靜!這實在能讓人聯想到許多不好的事情。

      「我們現在沒有功夫去探究造成這種事情的原因,我們只能盡力挽救。」

      君青藍垂首,清眸在面前暗衛面孔上一分分掃過,清冷而堅定「我們從外面來挖,與他們會合!」

      「大人可能確定正確的方位?」

      「大人可計算過挖掘的時間?」

      「大人可知道……。」

      「我什麼都不知道。」君青藍眸色一凝,打斷眾人言語「我只知道,若是不做些什麼,怕是下面的兄弟將會沒有半分機會。」

      陽光下,她束手而立,似一株翠竹,看上去單薄無助,周身上下卻充滿頑強的柔韌。即便再大的風浪也無法將她壓彎了去。

      「只要肯做,就還有希望。哪怕只有半分,也總好過束手旁觀。」她說。

      「大人您說吧,從哪裡下手?」

      暗衛們握緊了手中的鐵鎬鋤頭,情緒高漲。

      君青藍起身,清眸半眯著在院中飛快打量,以極小的步子緩緩前行,竟漸漸跺出院外去了。暗衛們也不著急,拿了鐵鎬鋤頭,緊緊跟在她身後。

      終於瞧見她在北牆下站定,抬手朝地面點了點「就這裡。」

      餘下的話不需要她再吩咐,暗衛們擼胳膊挽袖子開始大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