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6 萬萬不可

      君青藍沒有繼續往下說,瞧了眼唐影說道「你先處理下自己的傷口,我去燒些熱水來。69ƧΉЦX.ᄃӨM」

      這一次唐影沒有拒絕,君青藍便去了灶房燒水。每到這時候她就無比慶幸幼年時的遭遇,若非突生變故,她又怎能如現在一般熟練的操持家務?

      現在想來,滅門之禍至少還有一個好處,那便是讓她多了一份生存技能。

      待到水熱了之後,君青藍直接將水壺給拎去了房中,又吩咐了暗衛再多燒些水來,這才徹底關了屋門。

      唐影不過受了些皮外傷,上了金瘡藥簡單裹了裹便再度守在了姜盈床榻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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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君青藍側目瞧去,姜盈整張臉都已經白的不見了血色,唇畔上印著淺淺的齒痕,想來肉包的死對她造成了沉重的打擊。

      「姜盈,你聽著。」君青藍在她耳邊緩緩說道「只有你活著,才能給肉包報仇!」

      「我這裡還有大半的金瘡藥。」唐影說道「八小姐最嚴重的傷便是後背肩胛處的這一箭,得儘快拔箭上藥才行。」

      「不可!」 ✪✪✪

      君青藍起身,厲聲喝道「萬萬不可!」

      唐影皺眉「為什麼?」

      他並不願意去質疑君青藍的決定,他也並不相信君青藍會對姜盈不利。♚♞  🐻💝但,姜盈傷勢嚴重,急待救治有目共睹,拔箭上藥莫非不是應該做的?

      「八小姐這一箭……。」君青藍垂眸,床榻的暗影中,她的眸色也一分分變的幽暗「入體極深。且不論我們醫術不精,單只說這止血療傷的藥材,都極度匱乏。這時候貿然拔箭,若是不能儘快為她止血,將會造成不可估量的災禍!」

      當初與劉步仁商定計劃的時候,她並未料到會出現姜盈被捉這一環,更沒有想到密道會被人從裡面堵死。故而,她讓劉步仁把姜羽凡收集來的以及行宮中原有的藥材盡數搬入了密道中。一來可以在裡面加緊研製解藥,二來一旦敵人摸入院中,也撈不到任何的便宜。

      哪裡想到,當初這萬無一失的決定,如今卻成了這樣的局面。

      姜盈中箭,後背只留一截箭羽在外,若位置再偏上那麼一星半點,就直中後心了。這般情況下,這處箭傷兇險的很,一個不小心就可能傷了心脈。到時候,她和唐影,誰能治?

      唐影深深吸了口氣「那該怎麼辦?」

      他垂著眼眸瞧向姜盈,眼底被淡淡愁緒盡染。他行走江湖多年,想一想便明白君青藍說的半個字也不假。

      「總不能不治。」他狠狠顰了眉。

      若因怕失血過多傷口惡化而任由那箭在後背插著,且不論行動是否方便,時間長了便可能與血肉徹底長在一處。👣🔥  🐍♡到時候想要再取出來,怕是得遭受更大的痛苦。

      「治,當然得治!」君青藍眸色一凝「去尋把剪子來,放在火上仔細烤一烤。」

      唐影點頭做事,依言將處理過的剪子遞給君青藍。君青藍接過剪子,明亮的眼眸卻盯著唐影一瞬不瞬「你不迴避麼?」

      唐影正直直站在床榻邊,眼睛一瞬不瞬注視著君青藍,想瞧瞧她療傷要個剪子做什麼。冷不防被她問了這麼一句,這才想到,給姜盈療傷大約是要脫衣裳的,於是,面頰一紅,立刻退下了。

      君青藍這才垂下眼眸,瞧著姜盈狠狠嘆了口氣。手指落下,先小心翼翼將她上身衣衫一件件剪開了,盡數除去,直到露出被鮮血糊成褐紅的後背。這個過程並不似想像中那般簡單。

      姜盈中箭已經過去了許久,身上的血早已經乾涸,將衣裳和她的體膚緊緊粘在了一起。君青藍要仔細將衣衫剝離,還要儘量注意讓姜盈少吃些苦頭。所以,看似簡單的一件事情,卻耗費了極長的時間。

      接下來,她要一把攥住羽箭,將露在肩胛外的箭杆剪斷了,只留下指肚長一截子。這活計便更難了,羽箭入肉後早與姜盈肌體相連,離著她的心脈只丁點距離,她的手只稍微顫抖那麼分毫,便會對姜盈造成致命的傷害。

      做完這一切時,君青藍才發覺衣裳已經緊緊貼在了後脊上,被風吹的一片粘膩的冰涼。她顧不得給自己擦擦汗,丟了剪子去絞了塊溫熱的帕子來,輕手輕腳擦拭著姜盈身上的血漬。

      她的動作極輕,手腕卻相當穩,並未讓姜盈再遭受更多的痛苦。直到整整換了三盆水,才把姜盈的身體清理乾淨了。

      於是,她周身的傷痕便也盡數清晰的暴漏出來。

      君青藍狠狠皺了眉。

      原來,姜盈並不僅僅只有後背這一處的傷痕,在她左臂上側還有道極深的傷口。傷口斜長,下窄上寬,如今傷口外翻似嬰兒的唇,在她雪白的肌膚上瞧著,觸目驚心的可怖。

      君青藍不敢耽擱,取了金瘡藥均勻灑在姜盈上臂和後背的傷口處。再撕了乾淨了裡衣來給她將上臂的傷口包好,後背那一處卻犯了難。思索了半晌卻並不曾動手,只任由那傷口敞著。之後,拿薄薄的夾紗被替她蓋上,這才開門喚唐影進來。

      君青藍就著銅盆里剩下的熱水慢悠悠清洗著手指上沾染的血跡,眼瞧著清澈的水色里牽出一條條鮮紅的細絲。清眸便眯了一眯,分明藏著不易覺察的冷厲。

      那一頭,唐影卻徑直走在了床榻邊。君青藍抬眼瞧去,唐影手中端了熱氣騰騰一碗湯藥,作勢要餵給姜盈。

      「你做什麼?」君青藍吃了一驚,立刻直起身軀。雙手濕淋淋的也顧不得擦,目光灼灼瞧著唐影一瞬不瞬。

      「我自己往日也會備著些急用的藥材,方才熬了些安神的湯藥來,能讓八小姐睡得安穩一些。」

      君青藍面色略有遲疑「……你?」

      唐影不是個暗衛麼?若說他懂得怎麼殺人她一點不會懷疑,但……將殺人變作救人就實在讓人有些……不能接受。

      「八小姐傷勢太重,今夜怕是會起熱,我已經備齊了些退熱的藥草,這幾日便讓我守著她吧。」

      君青藍眸色微閃,不言不語。

      「有什麼奇怪?」唐影抿了抿唇「久病自成醫,受的傷多了若是不懂自救,神仙也死了好多回了。」

      「……哦。」良久,君青藍方才訥訥應了一聲。

      唐影的話似乎句句在理,卻根本經不起推敲。久病自成醫沒有錯,但也絕對不至於能上升到自己開方子抓藥,護理病人的高度上來。

      她還是個仵作呢!

      為了驗屍,她多少也涉獵過岐黃之術。但至今,尚且瞧不明白藥渣。

      「唐影,我能相信你麼?」

      君青藍手指上的水已經在空中風乾了,皮膚能感受到清晰的緊繃和乾燥,略有些不舒服。她搓了搓手,決定還是將話說明白了好。

      「八小姐上臂那一處刀傷,是為了救我所留。」

      唐影也瞧著君青藍,抿了唇不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