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2 再入黑市

      定國公淡然擺手「你能活著回來都已經是託了端王爺的福,說什麼光耀門楣。💝😎  ✋👽呵。」

      又是一個呵,姜羽凡的面孔已然紅的能滴出血來。雙眸瞪得豹子一般碩大,被怒火蒸騰的熠熠生輝。

      君青藍瞧見他胸膛在劇烈起伏,空氣里迴蕩著男人粗重的喘息,風箱一般劇烈。她從沒有見過姜羽凡如今日一般憤怒,依照他那神奇的腦迴路,這人該不會……做出什麼啥事吧。

      姜羽凡喘了半晌,忽然朝著定國公走了過去。君青藍眯了眯眼,才要湊近了去,手腕卻一緊。回頭瞧去李從堯幾不可見的沖她搖一搖頭。

      稍稍一耽擱,姜羽凡已經站在了定國公對面。風箱最劇烈的一聲拉動後,忽然失去了聲息。姜羽凡毫無徵兆跪在了定國公腳邊。

      黃金甲的葉片細密緊實,他轟然跪倒時,驚天動地一聲響。定國公狠狠顰了眉,居高臨下盯著姜羽凡「你幹什麼?」

      「爹。」姜羽凡抬著頭,眼底透出與他年齡並不相稱的堅韌「請您相信我!」

      四下里驟然安靜,針落可聞的寂靜里,只有夜風習習吹過,夾雜著遠遠傳來的孩童嬉戲時的歡笑。叫人莫名的緊張。姜羽凡將身軀跪的筆直,一瞬不瞬盯著自己父親的眼睛。這是他第一次正正經經與父親對視,沒有半點閃躲。即便心有餘悸,始終咬牙忍著。

      「呵。♤🎃 6➈𝕊𝕙Ǘ𝓍.𝒸ㄖ𝐦 ♥😳」良久,定國公一聲低笑,抬手在他肩上用力一拍「起來吧。你今天,終於像我定國公府的男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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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恩?」姜羽凡呆愣張嘴,盯著自己老爹不知今夕何夕。

      「羽凡吾兒。」定國公正色說道「今日一去,無論結果如何。你都是我定國公府的好男兒!」

      「多謝爹爹!」姜羽凡熱淚盈眶,鄭重叩首。


      「你還要跪著麼?我們要不先走?」

      「跪什麼跪?小爺我還要正事要辦。趕緊的走走走。」姜羽凡的身軀飛快自地面上彈起,竟以一種人類所無法想像到的速度翻身上馬,帶領著府兵,直直衝出城門去了。

      君青藍眨眨眼,這人……方才的莊重是被鬼上了身麼?前後的反差是不是有些太大了些?

      「今夜以你為主。」李從堯瞧著她淡淡說道「想做什麼就只管放手去做,不需要有半點顧慮。」

      君青藍瞧他一眼,忽然覺得無語。所以,您一再強調的堅實後盾就是貞容大長公主的府兵和姜羽凡那個傻子麼?

      這人素來對姜羽凡似乎就不怎麼上心,她就說奇怪怎麼地下黑市這麼絕密的事情,他會允許姜羽凡在旁邊從頭聽到了尾。♡👽 ➅➈𝐒Ħ𝔲Ⓧ.ᑕ𝓸ᗰ 🍬🍬原來就是為了叫他來當這個冤大頭?!

      「黑市兇險,有北夏兵馬震懾,事情總會好辦一些。」李從堯似乎瞧出了她心中所想,不以為意輕聲說著。

      「君大人。」容喜笑嘻嘻湊近了說道「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咱們端王府早就交了兵權。咱們這時候畢竟也沒有黑市作亂的確鑿證據不是?若是由京畿大營或者光武大營直接出了兵,將來就沒有迴轉的餘地了。」

      君青藍眨眨眼,所以,姜羽凡就成了那個最合適不過的炮灰。

      她半晌無語,惹來李從堯的斜睨「莫非,你有意見?」

      「並沒有。」君青藍果斷搖頭「非常好。」

      天下間的事情就是這麼回事,一旦涉及到死貧道還是死道友的選擇。所有人都會毫不猶豫的選擇死道友,所以,姜小爺,今夜祝你好運吶。

      李從堯並未與姜羽凡離得太近,雙方人馬始終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今夜明月高懸,一瀉千里,道路並不難行。一路走來,瞧見村落旁有不少男男女女聚在一處,鋪了滿地的香燭,焚紙禱告。

      君青藍忍不住瞧了半晌,總覺得眼前這情景瞧著似乎有那麼幾分眼熟。

      「今日祭灶。」

      李從堯淡漠如水的聲音叫君青藍猛然驚醒,今天是臘月二十三,可不正是祭灶之日麼!一天天渾渾噩噩的,早就忘了塵世中種種美好的節日。從前,每到臘月二十三這一日,母親都會將準備豐盛的飯食放於灶台上,待到祭灶結束。便與全家一同分享,再為父親燙上一壺好酒。一家人圍坐在桌旁,就著月色談天說地,那是何等的暢快?

      「不用傷心。」

      君青藍手掌忽然一暖,竟叫李從堯將她一隻纖纖素手給握在了手心裡。

      「等從黑市回去以後,本王陪你祭灶。到時再叫上雪憶和元寶,咱們一起過節。」

      男人的手指分明如夜色一般沁涼似玉,君青藍卻不知為何,竟從那如玉的長指中感受到了一絲溫暖。繼而,整個人都開懷了。

      「好。」她鄭重點頭,忽然對回府多了幾分期待。

      姜羽凡始終走在隊伍的最前方,今夜他將定國公府榮辱一力挑與自己肩頭,再不似往日一般嬉皮笑臉,一路催促著眾人急行軍。不到一個時辰便行至了陵水河畔。

      君青藍半眯著眼眸盯著黑黝黝寬闊的河面,心中思緒翻滾而出,黑市樓船上次被自己大鬧了一場。還以為,自此後黑市將會改頭換面,藏於別處。卻沒想到,他們仍舊立足於陵水河上。這到底是膽子太大,還是對陵水河有什麼特殊的感情?

      正想著,忽聽河面上一陣鑼鼓喧天而起,陡然間光華大盛。眼看著黝黑的河面被無數燈火點亮。一點點的光明似流星般在波濤中蕩漾,卻並沒有散開了去,而是極有秩序的向前。當中那一團,尤其的醒目,竟好似在燈光中能依稀瞧見模糊的人影。

      李從堯忽然斂了周身冷淡的殺意,卻將君青藍的手指攥的更緊。

      「跟緊我!」他說。

      君青藍被他扯著,自眾人身邊擦過,在河邊淺灘上站定。待到那些流星般的燈火離得近了才看出來,那原來是數條掛著花燈的小船。每一條船上,只有黑衣蒙面的船夫一人。花燈則被固定在插在船中一根直立的竹竿上。

      當中那一條大船卻與眾不同。船尾栽了數名輕紗罩面的妙曼女子,一個個做飛天仙女打扮,低眉順眼跪坐著。專心致志擺弄著各自的樂器,一路行來,無論波濤是急是緩,她們的樂聲卻沒有絲毫的停頓和錯亂。始終美妙如仙樂一般。

      船頭有四位美人佇立,夜風捲起她們烏髮飛揚如絲,寬大的裙擺旗一般飄蕩,飄飄如仙。正是錦衣,青衣,紅衣,紫衣四位美婢。

      君青藍瞧的心裏面咯噔了一聲,這四個不是暗夜麒麟的貼身侍婢麼?她們能在這時候出現,莫非暗夜麒麟也……

      「奴婢恭請暗主。」

      河中大船已然靠岸,四婢一聲嬌喝,齊齊蹲身行禮。君青藍的心,便也隨著船艙外分開的紗簾徹底的拔高了。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