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趕緊扭頭，就看到一個如同小山般的龐然大物從黃河裡鑽了出來。
灰黑色的身體，圓嘟嘟的頭頂。
又是它！！！
上一次，就是因為看到這玩意兒，才沒注意海大蟲的屍體是怎麼被拖走的。
這次在認出又是它的一剎那，我條件反射般地把湛盧古劍橫在海大蟲的屍體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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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隻籃球大小的血紅色眼睛赫然出現了我視線中。
怎麼只有一隻眼？
這到底是個什麼玩意兒！
隨著龐然大物鑽出水面，被帶起的河水如下雨一般嘩嘩而下。
目測高度已經超過了二十幾米，這還不算隱藏在河水中，看不到的身體那部分。
又是一連串的水花聲，龐然大物的四周鑽出了七八條成人大腿粗細的「蛇」。
這些「蛇」看上去毛茸茸的，上面滿是褶皺，還均勻地分布著大小不一的眼睛。
下一秒，我一下子認了出來。
這哪裡是蛇，分明是烏賊類動物的觸角。
緊接著我也認出這個龐然大物是什麼了。
烏賊！
一隻巨大的烏賊！
一隻僅有一隻眼的巨大烏賊！
世界上怎麼可能存在這麼大的烏賊呢？
據我所知，人類已知都是最大烏賊叫巨槍烏賊，又叫大王酸漿烏賊，體型比大王烏賊還高80米。它主要分布在南極大陸附近的海域，偶爾會向北進入亞非大陸南部的外海，大多棲息在南極海域2000米以外的深海，是深海中的恐怖怪物。
至於淡水裡的烏賊，反正我至今沒聽過。
巨大的烏賊完全露了出來，而且緩緩地朝著岸邊移動，河水隨著它的移動而涌動。
這種強大的壓迫感給人一種排山倒海般的震懾力。
「老徐，你……你認出來了？」
「我又不瞎！」
「這是妖？」
「反正不是人！」
「它想幹嘛！」
「問誰呢！我怎麼知道！你得去問它！」
我和徐半仙出於本能地連連後退。
大烏賊在距離岸邊約七八米的地方停住了，下一秒，涌動著波浪的河面上冒起了水泡，咕嘟咕嘟的，好像是黃河水被燒開了。
氣泡越來越多，我一眨眼之際，無數個褐色的小腦袋鑽出了水面，眼睛也是血紅色的。
看著好像是猴子的頭，仔細瞅，又不像。
「小子，得來全不費工夫啊！是時候了，還愣著幹嘛！」
「啊！我聽不懂啊，老徐，你……你直說！」
我倆依舊不由自主地往後退，不知不覺中，已經後退了十幾米。
「妖界！他們是妖界的！你手中的石頭召喚來的！」
石頭？五彩石？
我趕緊將五彩石舉過頭頂。
我這架勢大概很像小時候看過的一部動畫片中的畫面，如果再大吼一聲「賜予我力量吧！我是希瑞！」就更像了。
果然先是巨大的烏賊緩緩躬下了身，緊接著水裡鑽出的小腦袋也左右晃了晃。
這是有反應了？
「趕緊……趕緊說正事！」
徐半仙低聲提醒道。
「說什么正事啊？」
我被眼前的一幕整懵了。
「咱們今晚的目的是什麼！」
我這才如夢方醒。
晃了晃手中的五彩石，清了清嗓子：「諸位——諸位！這是天衣娘娘當年補天剩下的五彩石，你們……你們應該感應到了，見五彩石如同見到天衣娘娘本尊。」
我一邊說，一邊觀察大烏賊和「小腦袋」們的反應。
好在他們沒再有任何反應，在我看來這也算是最好的反應。
我再次清了清嗓子，繼續說：「天衣娘娘讓我告誡諸位，三界已定，乾坤已明，各就其位，各司其職，大家還得繼續遵守當初的約定——諸位傳下天衣娘娘的口令，從哪來的，再回哪去！」
這話我說得磕磕絆絆，幾乎那腦中的那點「墨水」全都倒出來了。
緊張得心臟突突直跳。
不知道這些怪物們能不能聽得懂，即便是聽懂了，也不確定它們是不是願意遵守。
剛才徐半仙還分析，說妖界也出了亂子，很可能有一股勢力意圖「謀朝篡位」。
誰知道眼前這些是忠的還是奸的！
如果是奸的，會不會殺我們滅口？
事已至此，也只能硬著頭皮賭一把了！
我說完，無論是大烏賊還是無數個小腦袋都沒再有任何反應。
這讓我的心一下子懸了起來——主要是沒和它們接觸過，不知道它們有什麼想法。
為給自己打氣，我趕緊晃了晃手中的五彩石。
「你們……你們也應該知道違背了天衣娘娘意願的下場！」
我硬著頭皮繼續裝大尾巴狼。
這時候我心裡已經沒底了，握著古劍的手黏糊糊的。
忽然，大烏賊發出一聲悶哼，然後開始緩緩後退，不到三分鐘，它龐大的身軀便消失在了河水裡。
幾乎同時，水面露出的小腦袋也全都縮了回去。
河面又重歸平靜。
因為過度緊張，我雙手依然高高的舉著五彩石。
「小子，它們離開了。」
被身側的徐半仙這麼一喊，我才如夢方醒。
先放下五彩石。
「老徐，咱們是不是賭對了？」
徐半仙也很得意，他望著已經恢復平靜的河面，微微點了點頭，並習慣性地伸手捋了捋山羊鬍。
「沒錯！不出所料的話，你剛才說的那兩句話很快就會傳遍整個妖界，天衣娘娘的口令，莫敢不從！」
我撓了撓頭，內心深處還是覺得不可思議。
就這麼糊弄過去了？
還真和徐半仙剛才說的一樣，妖界和動物界原本就是同根同族，他們這智商確實不怎麼高啊！
「可能還有一點你沒想到！」徐半仙又說道。
這話讓我菊花一緊，趕緊反問：「哪一點？」
「不出所料的話，你已經成為了天衣娘娘的代言人，如果天衣娘娘一直沒露面，他們甚至會把你當做她的替身。」
「啊！」
我是既驚訝又驚喜，這麼說，以後我再見到姑獲鳥，不但不用再怕它，甚至可以對它發號施令了？
想想還真有意思！
我之前死過兩次，然後稀里糊塗的成為了走陰人，藉助陰間的力量，也算是在陽間擁有了一定的地位。
現在又成了天衣娘娘的代言人，算是在妖魔兩界得到了個特殊的身份。
這他娘的不就是小說中所描述的開掛人生嘛！
現在回頭想想，這所有的經歷都有些不可思議，一般人大概連這樣的夢都不敢去做。
當然，我內心深處還有另外一種不踏實的感覺，總覺得這一切都不真實。
這一刻我甚至很想和電視劇演里演的一樣，用手捏捏自己的臉，試試疼不疼，看看自己是不是在做夢。
「小子，既然事情發展到了這一步，你也無需多想。」
徐半仙笑道。
「嗯！我是不是應該給馮紅林所長打個電話？」
我指的是躺在地上的海大蟲的屍體。
「這種事我就不管了！」
「行！」我白了他一眼，「那你耐心等會兒吧！應該得等到派出所來人後，我才能離開。」
「好！我去那邊走走！」
馮紅林接聽電話的速度總是那麼快。
「馮哥，告訴你兩件事啊！第一，明天開始，應該不會再出現害人命的怪動物了；第二，海大師的遺體我已經找到，掛掉電話後，我立刻把位置發給你！」
馮紅林當然是震驚不已，先是「啊」了一聲。
「那行！我馬上帶人過去啊！」
半小時左右，兩輛警車出現在了我視線中，我拿出手機，打開手電筒功能，朝著駛來的警車晃了晃，以引起司機的注意。
馮紅林和李文康先後下了車，倆人都拿著強光手電筒。
在等著李文康對海大蟲屍體進行初步屍檢時，我悄悄拉了一下馮紅林。
「馮哥，能不能幫個忙？」
「嗨！兄弟這話說的，只要哥能做到的，你儘管說！」
「我想再到谷教授失蹤的古墓看看！」
「這個沒問題！」
「還得帶上玉靜的姑父畢延勇，就是今天在油城大學考古系院門外你見到的那位，他也是考古系畢業的，算是行家，而且還是谷教授的老友，應該能幫上忙！」
馮紅林想都沒想：「這也沒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