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再問,徐半仙這老東西竟然呼呼的睡著了。
還張著嘴,如同一隻受驚的大蛤蟆。
徐半仙的朋友那自然也不是一般人!待會見面不就知道是什麼樣了。
雖然我心裡這麼想,可還是強烈地想知道,這個程瞎子到底是個什麼人。
汽車很快到了地方。
我趕緊把徐半仙推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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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打了個哈欠,然後揉了揉雙眼。
「好幾年沒來了,也不知道這老瞎子有沒有搬家!」
說完,才下了車。
「啊!原來你也不確定他是不是還住這裡?」
徐半仙再次打了個哈欠:「嗨!一個瞎老頭,又能去哪啊!」
此時還不到十點,巧的是村裡的小賣部就在我們身前不遠處,還亮著燈。
我也不想再聽徐半仙胡咧咧,趕緊跑到小賣部。
一個樣子很是奇怪的婦女坐在馬紮上刷抖音,嘴裡還哼哼唧唧地跟著唱。
樣子實在有些驚悚。
這婦女身高不過一米五,黢黑,還一臉麻子,最要命的是還長了滿嘴的黃齙牙。
這麼說吧!一個女人能長成這麼丑,也實在難得。
因為眼前女人長得實在太醜了,還特別黑,從模樣上根本判斷不出年齡。
說她三十幾歲我信。
說她五六十歲我也信。
「大姐,買箱奶!」
婦女抬頭看了我一眼:「喲!陌生面孔啊!」
一開口竟然還是公鴨嗓子,聽她說話,我內心竟然湧出想去小便的衝動。
聽她這麼說,我正好抓住時機,趕緊笑道:「來你們村找個人!路上耽擱了一些時間,沒顧上買東西,空著手進屋總不太好吧!幸虧大姐的超市還有人!」
中年婦女依舊是刷著抖音,屁股都沒抬一下。
手機里傳來了朱之文令人作嘔的聲音。
「這麼晚來俺們村找誰呀?」
「程瞎子!」
「奧!你找他有啥事?」
我發現醜女人的臉色微微變了。
我指了指外面的徐半仙:「他們是老夥計了,好幾年沒見,甚是想念,所以帶著來見見程瞎子。」
我這麼說也不算完全撒謊。
婦女瞅了一眼外面的徐半仙,然後說了一句讓我很震驚的話。
「你們白來了,他已經死了。」
「死了?」我愣了一下,「怎麼死的?」
「去年家裡著了火!被活活燒死的。」
「哦!那簡直太不幸了!」
「生老病死都是自然規律,這都是命啊!誰讓他總是給人家算卦,好心太膨脹,泄露天機太多,這也算是遭了報應。」
婦女這話里似乎帶著怒氣,大概程瞎子生前和她有過過節。
居然人都死了,我也就不再浪費時間,牛奶也就不買了。
道了聲謝後,我轉身便走出了小賣部的門。
徐半仙還有些醉意朦朧,剛才沒有進小賣部,所以並沒有聽到婦女的話。
我氣沖沖的朝他嚷道:「你個老糊塗蛋!程瞎子他去年就死了,你都不知道,害得我大晚上傻乎乎的跟你白跑了一趟。」
誰知徐半仙卻朝我咧嘴嘿嘿一笑。
「誰說的!」
我指了指小賣部:「小賣部的人說的!說去年程瞎子家著了火,他當場被燒死了。」
「放屁!他還能再活二十幾年,現在死不了!」
「你怎麼知道他還能在花二十幾年?」
「他自己說的!」
「你的意思是他給自己算過卦?」
徐半仙點了點頭:「程瞎子的絕技就是算卦,而且他不單能給人算,還能給鬼算,給妖算,給神仙算,也給畜生算!」
他後面這半句話把我逗笑了。
「還能給畜生算?你別吹了!你的意思是說他能給家裡養的雞鴨狗貓算卦?」
徐半仙很認真的點了點頭:「當然能!」
「這有些離譜了啊!」
「我上次見他時,親眼見過他給一頭驢算過卦,他算到這頭驢會在三天內摔斷腿,結果第二天晚上,這頭驢的腿就斷了。」
「啊!」我忍不住驚呼出了聲,「怎麼斷的?不會是被程瞎子打斷的吧?」
徐半仙沒搭理我,而是就很認真的解釋:「那頭驢拉著一車糧食回家,結果被一條瘋狗攔了道,車翻到了溝里,驢子也摔斷了腿。」
「老徐,到底真的假的?」
「不是真的,我大晚上讓你開車帶著我跑這麼遠,來這個破村子?那我不是有病嘛!」
我笑了笑:「你的意思是說他算的卦百分之百很靈驗?」
「那肯定的!他說自己還能活二十幾年,肯定就能活二十幾年,一年也不會少。」
我再次瞥了一眼小賣部內的婦女。
「可如果沒死,她為啥說程瞎子已經死了呢?」
「走吧!咱們去他家看看不就行了!」
「對呀!」我撓了撓頭皮,「你都好幾年沒來了,還能記得他家住哪吧?」
「看你說的!我老是老了點兒,又不傻!」
說完大步朝著村裡面走去。
我只好趕緊跟上。
村子不算大,看房屋的建築情況,在油城市還屬於中下等水平。
跟著徐半仙拐了幾個彎兒,他忽然停在了一片空地前。
「怎麼不走了?」
見他忽然停下,我忙問。
「程瞎子的房子呢?」
他冒出這麼一句話。
我趕緊跑到他身邊,望向身前的一片空地。
仔細看,才看出端倪。
眼前也不是純然的空地,而是一堆爛磚瓦,還有一段矮牆,其中一大部分磚瓦都呈現黑顏色。
這明顯是被火燒過的痕跡。
我再次想起小賣部醜女人的話,看來她沒有撒謊,程瞎子家的確發生了火災。
能把房子都燒成這樣,火勢肯定很大,一個瞎子十之八九也over了。
心裡雖然這麼想,可我嘴上沒有說出來,而是靜靜地看著徐半仙。
徐半仙望著眼前的斷壁殘垣,足有半分鐘後才深吸一口氣。
「我想起來了!程瞎子也說過自己會遭遇一次特大火災,這是他避無可避的一次劫難。」
「連這次火災都算到了?」
我覺得有些難以置信。
「算到了!不過,他不會被火燒死。」
這一次我選擇相信小賣部的醜女人,一個村的,肯定知道人到底有沒有燒死。
反過來說,都是一個村的鄉親父老,即便是程瞎子真的惹到了小賣部的醜女人,她也不至於這麼做。
因為,如果程瞎子並沒有死於火災,村里其他人也肯定知道,我只要隨便再問另外一個村民,就能知道真相了。
醜女人這麼做,除了解一解嘴恨,沒有任何意義,還少掙了我買東西的錢。
所以,只要不是傻子,就不會這麼做。
「這個點肯定還有沒睡的,要麼咱們再問問其他村民?」
面對這種事,徐半仙也一下子想不到更好的辦法,便點了點頭。
然而我倆都轉了大半個村子了,竟沒遇到一個人。
看來農村人早睡,這是個普遍的習慣。
怪不得農村的人口出生率高呢,兩口子這麼早就上了炕,本來不想幹啥,也會忍不住干。
實在沒辦法,我只得給馮紅林打電話。
和上一次去七頃村一樣,馮紅林很快就給我查到了這個村子村支書的電話。
我很快便和村支書聯繫上了。
誰知當我說完正事,村支書在電話里卻支支吾吾,沒能說出個所以然。
最後,竟然說了這麼句話。
「唉!我現在住在鎮上兒子家,你也別為難我了,我還是告訴你們他新家的位置,你們自己登門問吧!」
感覺村支書想要掛電話,我趕緊開口攔住。
「先別急著掛電話呀!你是說程瞎子還有家人?」
「有啊!他有個閨女,還有個外孫。」
我還想再問的詳細一點兒,誰知村支書說完這句話就掛掉了電話。
弄得我一頭霧水。
不就是打問一個人嘛!有什麼好為難的,真死了的話,就告訴我們人已經死了。
沒死就是沒死。
我們就想知道一個真相而已,即便是他說了,又不會傷天害理。
既然知道程瞎子家住哪兒,也就不計較這麼多了,只要到了他家,人是死是活,自然也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