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徐，怎麼一直聯繫不上你啊！」
「好幾天沒合眼了，吃完肥鵝後，就好好睡了一覺！」
徐半仙懶洋洋地回道。
我心中一驚：「啊！你他娘的一直睡到現在？」
「若不是你小子打電話，我還想再睡到明天早晨八點半呢！既然被你吵醒，那就不睡了！小子沒事的話來接我。」
說完，打了個哈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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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你？你要幹啥去啊！」我一下子沒回過神。
「這一覺睡得痛快，可好幾十個小時沒吃一口東西，餓壞了！當然先去吃東西啊！」
聽他這麼說，我忍不住笑了。
「沒文化，真可怕！黃河大酒店可是本市唯一的五星級酒店，我給你的又是酒店的頂級貴賓卡，一日三餐都是免費的，而且可以說一般飯店能吃得到的食物，你儘管跟他們要，他們都會提供。」
誰知徐半仙卻說了句讓我想破口大罵的話。
「我就想吃城東小店的鐵鍋燉大鵝！別的啥也不想吃。」
每個人的口味不同，這要求其實也不過分，我也懶得和他再費口舌。
「那行啊！你現在下樓，我馬上過去！」
此時已經是傍晚時分，我給楊玉靜打了電話，告訴他晚上可能得晚回去。
誰知楊玉靜笑著回道：「行！今晚我也不想回家，要在酒店陪瑪利亞和野結亞通宵聊天。」
在樓下等了十幾分鐘，徐半仙才磨磨蹭蹭下樓。
「幹啥來啊！這麼慢？」
徐半仙嘿嘿一笑：「老道我活了一百多歲，還是第一次住這麼好的酒店，總不能只睡覺吧！那豈不是太虧了。」
這話嚇我一跳，忙反問：「你……你不會是找其它服務了吧？」
「老道我剛才痛痛快快洗了個澡！」
「嗨！早管著幹嘛來！」
說話間，車已經到了城東鐵鍋燉大鵝的小店門外。
此時天已經半黑，一下車，嚇我一跳。
店老闆正斜依在門框上嗑瓜子。
「老徐，今天看起來乾淨多了？捯飭了一番，不會是想找媳婦了吧？」
店老闆朝著我們嘿嘿一笑，拍了拍雙手，閃到了一側，讓我們倆進屋。
「還是老規矩！一隻肥鵝，兩瓶五十二度的北京二鍋頭。」
大鵝和酒被端上來後，店老闆又端上兩盤小菜，一盤辣炒大蝦，一盤油炸小鯽魚。
「今晚沒客人！你倆也是店裡的常客，贈兩盤菜吧！」
我腦中還時不時浮現出在河灘上見到的那噁心的一幕，哪還有食慾，面對這麼大一隻肥鵝，徐半仙一個人也吃不完，乾脆喊店老闆坐下一塊聊聊唄！
這麼一想，我趕緊站起來：「老闆！既然今天不忙，不如坐下陪我們喝一杯唄！」
聽我這麼說，店老闆也實在，連客氣話都不說一句。
「行啊！」
說罷，直接坐到了我身側，並給自己倒滿酒。
三個人就這麼有一句沒一句地聊起天。
「這兩天鬧禽流感，雞鴨鵝死了很多，人們都不敢吃嘍！」
怪不得今晚沒有其他客人。
「大鬍子！這些年你也賺不少了吧！該做點貢獻了！」
冷不丁，徐半仙嘿嘿笑著對店老闆說了這麼句話。
大鬍子？
店老闆也咧嘴笑了笑：「好你個徐老棍，怎麼還記得我這外號！」
徐老棍？
琢磨了一下，我才明白過來。
倆人也是借著酒勁互相揭短了。
大鬍子應該是店老闆的外號，而徐半仙的外號是徐老棍。
這個徐老棍還好理解，應該是嘲笑徐半仙是個騙吃騙喝的神棍。
可店老闆的外號叫大鬍子，這就讓我不太理解了。
店老闆看著五六十歲的樣子，和徐半仙一樣，只是留著稀疏的鬍鬚，貌似和「大鬍子」三個字扯不上一毛錢關係。
「我憑什麼做貢獻啊！我得到的並不多，而且都是我應該得的！」
「知足常樂嘛！就當你看在我這幾十年苦口婆心的份上，也該考慮考慮了！」
「我失去的已經夠多了，現在擁有的可不想再失去！」
「天之道，損有餘而補不足！」
「我命由我不由天！」
聽著倆人的一番「舌槍唇戰」，我越聽越糊塗。
這都什麼跟什麼啊！
既不像是開玩笑，也不像是醉話。
難不成倆人之間還有我不知道的故事？
我一下子來了興致。
喝了口酒，更加饒有興致地聽他們「犟」下去。
徐半仙又先說了一句讓我挺震驚的話：「你個老東西，都過去了這麼多年，咋就放不下執念呢？
徐半仙的壽命已經超過了兩個花甲，他竟然喊店老闆大鬍子老東西。
難不成店老闆大鬍子的歲數比他還大？
這想法剛從我腦海里冒出來，立刻又被自己否了。
不過是個普通開店的，而且看上去還比徐半仙年輕很多，怎麼可能有一百多歲呢！
嗨！我也是神經高度敏感了！越想越離譜了。
倆人應該沒啥關係，只是借著酒勁兒在這裡胡扯著玩呢！
兩瓶北京二鍋頭干光後，店老闆又拿了一瓶。
折騰了這一陣子，我早已身心俱疲，乾脆今晚就來個不醉不歸。
等到第三瓶二鍋頭喝完，已經過了晚上九點半。
我感覺有些暈暈乎乎。
「老徐，你不是還沒睡夠嗎？走！回黃河大酒店繼續睡！」
誰知徐半仙卻嘿嘿笑著擺了擺手。
「誰說我還要回去睡覺？」
「大晚上你不睡覺，想去幹嘛？不會真動凡心了吧？」
徐半仙伸手到鍋里抓起最後一塊兒鴨肉，直接塞到嘴中，吧唧吧唧地嚼了起來，然後在自己的腰上抹了抹手上的油。
「去陪我見見老朋友！」
「去找大老牛？」
我脫口而出。
徐半仙白了我一眼：「誰說要去找他了？我又不是只有他一個朋友。」
「奧！那行！」
倆人坐到車上，我又問他：「得告訴我你朋友住哪啊！」
「樂安縣楊家樓子村，他姓程，是個瞎子，因為沒名，認識的人就叫他成瞎子。」
我忍不住啞然失笑。
「老徐啊，你朋友不是瘸子就是瞎子，真是人以群分！」
徐半仙苦笑著解釋：「沒辦法！我們這個圈子的人泄露天機太多，勢必要承受五弊三缺的懲罰，瞎了眼，瘸了腿，都還算好的！」
他這話我深有體會。
因為爺爺也是陰陽圈子的人，也承受了多年的五弊三缺痛苦。
的確和徐半仙說的一樣，相對於爺爺所承受的痛苦，瘸腿和瞎眼真的算是好的。
爺爺承受的是喪子之痛，以及孤獨終老的折磨。
記得爺爺去世前的一段時間，總是一個人坐在院子裡望著天空白聲嘆氣，臉上布滿了愁雲
我用大腦控制汽車開始行駛，根據高德導航顯示，距離徐半仙所說的這個地方有九十八公里多一點。
這點距離對於陰間的汽車而言，不過十幾分鐘的路程。
「為啥這個點去找你朋友？」
汽車離開城區，我忍不住開口問徐半仙
「不是已經告訴過你了嘛！他是個瞎子，白天什麼都看不到，晚上稍微好一點。」
這話讓我直接忍不住笑。
這是個什麼樣的瞎子？怎麼晚上反而能看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