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找到你了，巫妖
安撫完村民，在確認村莊周圍已無惡魔之後，伊萊亞斯跟著老亨特，前往遇到惡魔的地方進行勘察。
「翻過這片山嶺，一直到山谷都是萊拉的領地。」老亨特沿著山路向上指去。
「萊拉？」伊萊亞斯問道。住在這種地方，像是某種德魯伊。
「是一頭棕熊。她是頭好熊，從來沒傷過人————」頓了一下，老亨特暗沉的聲音才緩緩響起，「她已經不在了，那些惡魔吃了她。」
「願晨曦之主保佑它的靈魂。」寂滅騎士右手撫胸道。
二人這麼沉默地走了一會，伊萊亞斯開口問道，「山谷的那邊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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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沒去過，只知道那邊是中央都市的領地。」老亨特道，「這條山谷從北向南一兩百里。山谷裡面很多毒蛇和猛獸，據說谷底還有亡靈。村里人最多只到山頂附近活動。
如果沒有萊拉，我也不會在這邊狩獵。」
二人說著，已經翻過了山脊，開始向坡下走去。
伊萊亞斯皺著眉，心裡繪製著這片山坡的沙盤，推測著那伙惡魔的事。
他沒能從俘虜口中問出任何信息。當他試圖折磨那惡魔的靈魂時，一個更高階的存在幾乎瞬間就察覺了。下一刻，那執事惡魔的靈魂便在他眼前灰飛煙滅。
惡魔都來自北方，他們來到這裡幹什麼呢？
這時，聽到老亨特猶猶豫豫地說道。
「騎士大人，多虧了您救了我們，不然我的罪孽可就洗脫不清了。」
「您為什麼會認為自己犯下了罪過？」伊萊亞斯問道，開導晨曦之主的信徒也是寂滅騎士的職責。
老亨特低下了頭，「是我被嚇傻了，沒有注意被跟蹤，這才把惡魔帶到了村子裡。」
伊萊亞斯搖搖頭，「這只是普通的一天，您也只是正常去熟悉的林地狩獵，這能有什麼錯呢？」
他繼續道：「在我看來，正相反，您勇敢地站了出來，這才避免了一場血祭。」
「如果一定要歸咎的話，都是那些惡魔的錯。」伊萊亞斯的語氣變得冰冷，「惡魔和亡靈天生就是邪惡的種族，我等有義務將其全部淨化。」
老亨特眼中含著淚水，要說些感謝的話，卻被伊萊亞斯打斷，「噓，噤聲！」
二人壓低腳步，壓低身形，從一棵粗壯的樹到另一棵粗壯的樹。
在老亨特的帶領下，他們來到一處類似平台的地方，這裡可以透過層層疊疊的樹，勉強看到谷底的情況。
二人趴在土坡上，向谷底望去，只見無數黑影竄動，像是鼠災時洶湧過境的老鼠一般o
伊萊亞斯給自己套上一個鷹眼術，這才看清了谷底的情況。
那是一隻齊整的惡魔隊伍，不知多少大大小小的惡魔排成整齊的隊列，寂靜而迅捷地沿著山谷向南方行去。
山野密林中，也有黑影浮現，時不時一聲慘叫，想必哪種可憐的動物慘遭毒口。
伊萊亞斯後背滲出汗來，他們這個位置恐怕已經滲透到敵人控制區域內部。只因負責清理這片區域的惡魔被自己殺光，這才沒被發現。
面前這支數量不明、軍紀嚴整的惡魔大軍，已經遠超過了伊萊亞斯的能力範圍。
而且伊萊亞斯有一種直覺，這些惡魔的目的恐怕不是簡單地奴役人類。他們費勁心機繞過魔法都市，在這山谷中隱秘的前行，肯定有一個具體的目標信仰都市。
北方的惡魔數次進攻邊境都市的計劃都被教廷派出的聖裁騎士團粉碎，沒有別的地方值得他們這樣去做了。
伊萊亞斯趕緊拉起老亨特，一路小跑回到村子。
村民必須立刻撤離。伊萊亞斯在觸及到那惡魔的靈魂之時就已經暴露了。
老亨特一天只能跑了兩個來回，累得上氣不接下氣，但他仍按照伊萊亞斯的指示，挨家挨戶地通知村民們，讓他們收拾起家中的細軟後，在教堂門口集合。
伊萊亞斯則是徑直來到了村子正中心的教堂。
這裡與其說是教堂，不如說是牧師的宿舍，與村中其他的民房的區別只是客廳大一點，有個尖頂，上面刻著聖徽。
還有一處不同，教堂的後院養著一大籠信鴿。
伊萊亞斯找到牧師，口述了一封信，讓他代筆記錄，並抄寫數份。詳細將他在這裡的所見所聞，對惡魔動機的推測，以及村民的後續安排寫了進去。
最後，在每一張上都蓋上了寂滅騎士的專屬印章。
這些信將通過信鴿分別發給伊科爾大主教，最近一處聖裁騎士團駐軍軍營，以及北方的魔法都市和邊境都市教廷。
每個目的地派出三隻信鴿，走不同的線路，務必讓信送到這些關鍵之處。
忙完這些，伊萊亞斯囑咐那位勇敢的牧師，一定要將村民帶離這片土地，那些山谷中的惡魔必然去而復返，到時候可不一定有這麼一位恰好路過的聖騎士了。
「伊萊亞斯大人，您要去哪？」牧師問道，他多希望伊萊亞斯能和他一起將這些村民送到安全之處。
「我還有別的任務————」伊萊亞斯道，「更大的邪惡正等著我去剷除。」
伊萊亞斯拍了拍那牧師的肩膀，「今晚就出發，只要走到大道上就安全了。遵循晨曦之主的引導，這並非什麼危險的旅途。那些邪惡不敢出現在光天化日之下。」
伊萊亞斯加快了腳程，卻仍然用了小半個月才到達月女關，穿過這個關口，沿著主路一直走，最多一兩天就能到達此行的目的地—邊境都市。
當他辦好繁瑣的出關手續，領了出關證，走出那道巨大的石門下。
切實地站在人類文明世界的最北方之時，眼前的景象讓他驚訝地合不上嘴。
一面直達天穹的雲牆矗立在平原上，那些雲不知從何處而來，自下而上地不斷翻滾。
主路蜿蜒地向遠處延伸，徑直進入了那片雲牆。
伊萊亞斯轉身，指著那片雲牆問剛才檢查證件的法師學徒：「這位法爺，那是什麼？
那條路還能走嗎？」
那位身著素淨法袍的法師學徒上下打量了一眼這年輕人，見他灰頭土臉，一身行頭破破爛爛，眉宇之間卻有著掩飾不住的英氣。
又看到那把露在外面的精緻劍柄，已經大概猜到了眼前旅人的身份，這恐怕是中央都市哪個貴族家的三兒子，沒有繼承權，只好帶著唯一的劍，來這極北之地謀一口飯吃。
學徒又想到自己，也是不遠萬里來到此處，只為奔個前程，不由得升起一股同是天涯淪落人的感慨。
反正閒著也是閒著，他便耐心為伊萊亞斯講解道：「那個啊，是邊境都市那個新晉大魔導師的魔法，最初的時候只是一小片雲，遠得必須開著鷹眼術才能看清。這兩周可是越來越大了。
「不過這並不是什麼有害的魔法，你要去邊境都市沿著主路走就是了，無非是穿過雲牆的時候風有點大。」
「十分感謝。」伊萊亞斯點頭道。
法師學徒又問他：「你去邊境都市是去當冒險者，還是為了巫妖位面？」
伊萊亞斯原本已經打算出發，聽到「巫妖」一詞，趕緊問道：「我只是聽說邊境都市剛鬧了一場惡魔，來這當冒險者運氣好能分到房子，卻沒聽過巫妖什麼的，請大師指點一二。
法師學徒撓撓頭，「這個————一兩句話很難講的清楚，你去冒險者工會登記的時候可以留意一下。聽說【沖榜】和【直播】，都比當冒險者賺錢多了。」
伊萊亞斯心裡只有巫妖，他看著話題偏了，趕緊糾正，「大師，您剛才講什麼巫妖？邊境都市有巫妖？」
法師學徒笑道：「【巫妖位面】就是個名字。」
然後他話鋒一轉，壓低聲音，「我倒是聽幾個常來往的法師朋友說，邊境都市法師協會的會長大人幾乎不睡覺，說不定就是個巫妖。」
「聽說啊，只是聽說，那位會長絕對是大魔導師的級別，但是連續評了一百多次大魔導師都沒評上。」
「為什麼？」
法師學徒拍了拍自己的錢袋，發出硬幣的脆響，笑道：「關係沒到位唄。」
「然後他就轉生成巫妖了？」伊萊亞斯眉頭擰到一起。
法師學徒看著伊萊亞斯一臉擔憂的樣子，趕緊道：「哈哈，開玩笑的，你別當真啊。
邊境都市哪來的巫妖，邊境都市要是有巫妖，城裡面不得全是骷髏兵啊？」
他哪裡知道伊萊亞斯此刻的想法。
大魔導師一年評一次，他評了一百多次大魔導師，就是一百多年，就是一百多歲。即便是法師，壽命也該到了。
他也許心有不甘，也可能是手頭的研究還沒搞完，總而言之，像是其他有執念的法師一樣，轉化成了巫妖。
他應該剛轉化成巫妖沒多久，還保持了大部分人類時期的情感和理智，在惡魔進攻時
協助城市進行防守。
圖恩神使很可能已經知道了這位魔導師已經轉化為了巫妖，但出於某種原因沒有選擇上報。
可能是這巫妖保衛了城市，可能是他和這巫妖合謀殺了康姆主教，也可能他們本就是朋友。
總而言之，一切情報都嚴絲合縫。
「找到你了，巫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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