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連戰連勝!殺陣獵楚王!【9K求月票!】

  第99章 連戰連勝!殺陣獵楚王!【9K求月票!】

  董家酒樓。

  一場比試剛剛結束,四面圍樓觀戰的武人們正自討論方才那一戰時,一道低沉雄渾的聲音忽地響起:「南海派晁公錯,挑戰楚王!」

  此聲一出,滿樓寂靜。

  旋即一陣譁然:「晁公錯?南海仙翁晁公錯?」

  「必是此老無疑。」

  「這可是與散真人寧道奇同輩的大高手,一手七殺拳」凌厲無匹,曾與寧真人決戰於南州半島,逼出了寧真人壓箱底絕技「散手八撲」方才落敗!」

  「能逼出寧真人散手八撲」的,放眼整個江湖也沒有幾人。這一場,楚王怕要用出真功夫了!」

  「不知能否看到傳聞中楚王斬殺邊不負時,血焰纏身,威如神魔的爆發神功————」

  晁公錯輩份高,名望大,甫一亮出名號,頓時引發熱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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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眾人期待中,一位高大魁梧的禿頭老者,自廊道中大步走出,步入圍樓中央的庭院。

  此老肚皮鼓鼓,一副老年發福模樣,禿頭油光鋥亮,寬厚下頜留一把飄逸白須,雙眉也是修長下垂的雪白壽眉,看上去還真像神話里的壽星老仙翁。

  陸天行負手立於擂台之上,看著這壽星模樣的魁梧老者,微微一笑,抬手作延請狀:「晁仙翁請。」

  晁公錯一步一步,走向擂台。

  儘管楚王看著才二十四五模樣,比他徒孫都要年輕,但楚王名聲,晁公錯早已如雷貫耳,因此他不僅沒有絲毫輕視,反而在上台之前,就已開始蓄勢。

  轟!

  晁公錯來到擂前,一步踏上第一級台階。

  明明並未震動台階與擂台,眾人耳中,卻仿佛響起一聲虛幻轟鳴,只覺視野之中,那本就高大魁梧的老者,身量似乎又拔高膨大了幾分,愈加威風凜凜。

  轟!

  晁公錯踏上第二級台階,渾身衣袍膨脹,白須壽眉無風自動,臉龐威嚴,目露鋒芒。

  轟!

  晁公錯又踏上一級台階,眾人耳邊幻音轟鳴之際,只覺晁公錯身形倏地消失,下一個剎那,已仿佛閃現一般,出現在擂台之上,低喝一聲:「晁某得罪了!」

  他沒有自恃輩份高,讓楚王先出手,而是趁著氣勢蓄至頂峰,二話不說,一拳轟出。

  嘭!

  震爆聲中,晁公錯身前空氣炸裂,化作一道肉眼可見的白色激流,好似海嘯時掀起的浪潮,向著陸天行狂轟而去。

  「七殺拳!」

  看到這一拳,不少武者都駭然色變,自覺若擋在拳勁激流之前,哪怕施展渾身解數抵擋,也要瞬間被轟個四分五裂。

  而首當其衝的陸天行,感受到的情況更加複雜。

  當晁公錯一拳轟出時,不僅當面有海嘯浪潮也似的激流拳勁迎面轟來,四面更是出現了道道無形暗涌,籠罩他全身,仿佛一隻只無形大手,向著中間不斷擠壓。

  等閒高手,單是這四面八方擠壓而來的無形暗涌都難以對抗,要被定在原地,難以動彈。

  可惜。

  對陸天行無用。

  他身形一挺一拔,筋骨齊鳴間,渾身皮膚嗡嗡震顫,勁力進發,一彈一震,那無形暗涌便分崩離析。

  同時他右手握拳,指縫間氣浪外溢,風聲厲如鬼泣,掌心中空氣炸裂,轟鳴好似雷震o

  他手握雷霆,迎著那激流拳勁一拳直擊,轟然巨響聲中,晁公錯七殺拳勁爆碎開來,炸出洶湧氣浪,四面八方橫掃狂飆,直衝得庭院花樹斷折,草皮翻卷,飛沙走石。

  四面圍樓中的武者亦覺呼吸一窒,竟被那凌厲風壓迫得呼吸不暢!

  擂台上。

  晁公錯臉色微變。

  他這一拳,乃是蓄勢已久的巔峰一擊,沒想到竟被楚王正面硬撼,一拳擊破。

  而此拳過後,他氣勢回落,短時間內,打不出這等威能的拳勁了。

  但他也並未就此認輸。

  勁力歸勁力,武技歸武技,牛比虎力大,虎卻能獵牛,晁公錯不信以他修為、經驗,比武技也會輸給楚王這年輕晚輩。

  喝!

  低叱聲中,晁公錯陡地欺身上前,左拳右掌,拳勁縱橫,勢如炮彈流星,右掌則以一種奇異軌跡不斷攪動,掀起南海颶風一般的凌厲掌風。

  嘭嘭嘭嘭嘭————

  擂台之上,響起了連環滾雷一般的轟鳴之聲。

  兩道身影,在範圍有限的擂台上神速挪移,同時拳掌以常人肉眼難視的疾速不斷碰撞,所過之處,空氣震盪炸裂,爆出一道道肉眼可見的氣浪衝擊。

  硬木加固過的擂台,只堅持了不到十息,就轟然破碎。

  先是上層木板粉碎崩裂,不及進射出去,就在拳勁掌風摧殘之下,化為最細碎的木絲乃至粉屑,跟著底下的夯土台亦開始沉陷進裂,爆出一個個大小不一的凹坑。

  轉眼之間,規整的夯土台就已變成爛泥地,土塊又被勁力摧為細碎泥塵,之後又在兩人拳勁掌風席捲之下,化為道道塵環,四面八方衝擊開去。

  一時間,四面圍樓似遭沙塵暴衝擊,觀戰武人一個個變得灰頭土臉,視野也被泥塵遮蔽,變得一片模糊,根本看不清兩人比斗,只能聽到那連綿不絕,好似連環滾雷的拳掌碰撞聲,不斷衝擊自己耳膜。

  只有少數高手,能夠撐起護身真氣,斥開泥塵衝擊,同時凝聚心神,以氣機感知兩人比斗。

  不知戰了多久,那不停席捲衝擊的泥塵風暴,忽地漸漸止歇。

  待至煙塵漸散,眾人視野恢復,連忙凝目望去,就見先前的擂台已經徹底消失,夯土台亦變成了深達數尺的大凹坑。

  楚王與晁公錯亦沒再疾速挪移著高速交手,而是相隔七尺,一拳一掌,遙遙對戰。

  晁公錯雙腳沉陷坑底泥中,直沒至踝,他右手握拳,高舉過頂,揮錘一般遙遙劈擊,空氣震爆間,感知敏銳的高手,立刻感到楚王頭頂上空,出現一道凝實氣牆,如萬斤巨石從天而降,罩頂蓋壓下去。

  而楚王面不改色,一拳上擊,那凝實氣牆頓時應聲爆裂。

  一拳擊爆氣牆後,他向前踏出一步。

  晁公錯壽眉一抽,禿頭愈加油亮,額頭凝出大滴汗水,順著紅彤彤的臉龐不斷淌落,同時低喝一聲,雙拳連擊,兩道隔空拳勁,炮彈般轟向陸天行。

  陸天行唇角掛笑,雙手如同抱球,倏地劃了個圓弧,手掌行雲流水一圈一引,兩道隔空拳勁竟是合二為一,在他雙手牽引撥轉之下,調頭反轟晁公錯!

  「乾坤大挪移」的挪移卸力,是大力出奇蹟,先激發本身深層潛能,使自己力量爆

  增,再輔以撬動外來勁力的特殊技巧,來實現挪移卸力。

  「太極神功」的挪移卸力,借力打力,是勁成太極,不斷旋轉,以旋轉衍生的「離心力」,把外來的力量牽引甩脫出去。

  「天魔大法」的借力卸力,則是先吸納,再反彈,以天魔力場的妙用,將外來真氣、

  勁力吸納之後,變成自己的彈藥發射出去。

  三者看似都能挪移卸力、借力打力,實則本質大不相同。

  而陸天行則同時掌握了這三門功夫挪移卸力的法門。

  並且隨著修為的提升,他漸漸將三者融會匯通,挪移卸力、借力打力之能越來越強,如今不僅能夠將敵人打到他身上的勁力挪移分散,還能將敵人打來的隔空真氣反彈回去。

  晁公錯沒料到陸天行還有這一手,險些被打了個措手不及,倉促間提氣出拳,一擊之下,雖打爆了被陸天行反彈回來的勁力,自己卻也被震得手臂酥麻,渾身一抖。

  這時陸天行又向前踏出了一步。

  晁公錯大喝一聲,又換手隔空轟出一記「七殺拳」。

  這一拳,拳勁如同一柄大鐵錐,鋒矢尖銳,後勁重重,且性質變化莫測,或剛猛,或陰柔,或震盪,或撕絞,或直衝,或橫扭————

  不同性質的拳勁真氣層疊交錯,將七殺拳的特性發揮地淋漓盡至。

  面對這一拳,陸天行一掌橫推,掌勁亦是後勁重疊,連綿不休,前勁未消,後勁又起。

  嘭嘭嘭嘭嘭————

  雙方拳掌未曾碰撞,空氣之中,卻爆出一串綿密轟鳴,炸出道道氣浪衝擊,八方橫掃狂飆,又沖得地面泥塵飛揚,塵環滔滔。

  陸天行接下晁公錯一掌,再次踏前一步,晁公錯額頭汗落如雨,鬚眉飛揚間沉腰坐胯,雙掌齊出,轟然橫推。

  這一記推掌,好似一頭巨鯨躍出海面,甩尾一擊,其勢之狂猛,給人一種就連五牙大艦,都能一擊粉碎的錯覺。

  面對晁公錯這竭盡全力的一擊。

  陸天行微微一笑,亦是雙掌齊出,勢如推山移岳,與晁公錯雙掌對撞。

  轟隆!

  巨響爆起,陸天行與晁公錯腳下地面震盪彈抖,如同地龍翻身,四面圍樓亦隨之同時一震,房頂瓦片嘩嘩作響,所有房間裡的杯盞都同是彈躍了一下,發出一陣叮鐺脆響。

  而這一記對撞下來,陸天行身形只是微微一晃,兩腳下沉寸許,腳下地面進開密密麻麻的蛛網裂痕。

  晁公錯卻是悶哼一聲,向後拋飛出去,直飛出三丈多遠,落地之後又踉蹌後退,一直退進他來時的廊道,一腳踏碎地板,方才穩住身形。

  其紅潤光澤的臉膛,也變得一片蒼白,原地僵直好一陣,臉上方才重新恢復幾分紅潤,回過了氣來。

  晁公錯神情複雜地看著陸天行,嘆息一聲,拱手一揖:「楚王神功蓋世,晁某佩服。」

  他原以為,憑他幾十年的武學底蘊、老辣經驗,鬥武技招式,斷不至於比不過楚王這二十多歲的年輕人。

  可萬沒想到,楚王就連招式都是那般驚人,一招一式信手拈來,全無成法,依時依勢而變,卻又千錘百鍊,渾然天成。

  一場激戰下來,他恍惚有了一種當初對決寧道奇的感覺。

  當然兩者氣機截然不同。

  寧道奇道法自然,氣機天人合一,完全融入周圍環境,一舉一動,都符合自然之理,如雲在青天風在林,變化之時無跡可循。

  楚王氣機則是與外隔絕,自成山嶽,沉重體量散發的玄妙「引力」,牽引環境為他而變,他自己則巍峨穩固,鎮地擎天,難以感知。

  偶有一絲氣機外泄,亦是如同奇峰突起,雷霆乍現,根本無法依據氣機變化捕捉其破綻。

  可兩者氣機雖截然不同,武功招式都是一般的渾然天成、無懈可擊。

  更讓晁公錯沮喪的是,當年他對決寧道奇,至少還讓寧道奇用出了一招散手八撲。

  可今天對戰楚王,卻連楚王那「血焰」神功都未能逼出來。

  難道我老晁這些年,武功沒有任何進步嗎?

  正沮喪時,就見陸天行微微一笑:「晁仙翁老當益壯,七殺拳威能驚人,今日一戰,本王亦頗有感悟,將來仙翁若是沒有去處,不妨來找本王。」

  晁公錯現在跟隨李密不假,但主要是因為李密的父親,對晁公錯有過大恩,老晁一為報恩,二是看李密現在勢頭不錯,這才帶著南海派舉派來投。

  陸天行與李密雖屬於競爭對手,本質上卻並無私仇,跟老晁更是無冤無仇,至於說老晁舔過祝玉妍的舊事————

  老晁那不是一直沒舔到麼?

  要是被老晁知道,祝玉妍在他陸大王面前的表現,傷心難過的應該是老晁才對。

  總之王者海納百川,原世界線李密敗後,晁公錯帶著南海派跟隨李密投了李唐,李唐能收容南海派,他陸天行當然也可以。

  不過現在說這話有些早了。

  李密當下,聲勢如日中天,連李世民跟陸天行聊天,話里話外都是發愁該怎麼阻止李密奪取洛陽,以及萬一被李密奪取了洛陽,又該怎麼打敗他。

  李世民都覺著李密勢頭太猛,晁公錯自然更不相信李密會敗。

  但楚王今天手下留情,沒有用出那擊殺邊不負時用過的「血焰」神功,也算是給他老晁留了體面,讓他沒有敗得太過狼狽。

  因此老晁也不好駁楚王面子,只能含糊說道:「未來若有機緣,當再與楚王論武————楚王恕罪,晁某尚有要事,不便久留,告辭!

  」

  說罷又拱手一禮,匆匆離去。

  見晁公錯落敗而走,四面圍樓中的武人們,一邊拍打滿身的泥塵,一邊驚嘆議論:「南海仙翁居然就這麼敗了?竟連楚王壓箱底的絕技都沒逼出來!」

  「這豈不是說,楚王武功,已經超越了寧真人?」

  「不好說。晁七殺與寧真人是在多年之前交手,這些年晁七殺進境如何?寧真人進境又如何?這誰都說不清楚。興許以寧真人如今的境界,打晁七殺也不必出散手八撲了呢?」

  「確實不好說。寧真人近些年很少出手,誰也不知他去到了何等境界。」

  正議論時。

  又一道蒼老的女聲響起:「尤楚紅拜見楚王。楚王剛剛戰過晁七殺,老婆子討個便宜,這就要來挑戰了!」

  眾人循聲望去,就見獨孤鳳攙著一位內著玄黑絲袍,外著白紗罩衣,腳上穿著一雙紅鞋,手裡拄著一桿五尺長碧玉拐杖的老太太,出現在晁公錯方才進來時的廊道上。

  老太太腰背略有些佝僂,但即便如此,亦可看出她年輕時身量頗為高大,滿頭銀髮梳得一絲不苟,顯得體面而貴氣,老臉上雖滿是皺紋,膚色也有些蒼白,但又隱隱泛出一種奇異的粉紅。

  她老得眼皮都開始耷拉,眼帘低垂之時,幾乎遮蔽住了眼睛,但當她抬起眼皮,那一雙老眼之中,卻透出銳如鋒矢,令人心驚的凌厲精芒。

  這老太太,正是獨孤閥真正的支柱尤楚紅。

  攙著尤楚紅的獨孤鳳對著陸天行嫣然一笑,也沒說什麼,只是悄悄朝他擠了擠眼,提

  醒他別忘了悠著點打。

  陸天行微微一笑,給獨孤鳳遞了一個心領神會的眼神,頷首說道:「尤老前輩自創的「披風杖法」,本王亦是聞名已久,今日正要領教。」

  「那老婆子就不客氣了!」

  話音一落,眾人只覺眼前一花,前一剎還在廊道里的尤老太太,下一剎就已挪移到了楚王面前,身法之快,令輕功卓絕的侯希白都不禁為之驚訝。

  尤老太太身有隱疾,不能久戰,當即也不廢話,閃至陸天行面前後,手中碧玉拐杖倏地擊出,只聽轟一聲爆響,這一杖像是砸進了水裡,激起漫天水花一般肉眼可視的氣浪激流。

  尤楚紅第一招就爆出了全力,其威勢儼然絲毫不遜晁公錯方才蓄勢一擊。

  陸天行抬手一拳,迎著劈面砸來的碧玉拐杖猛轟過去,巨響聲中,氣浪如潮,尤楚紅被震退一步,卻立刻施展披風杖法化力借勁之能,拐杖往地上一點,化震盪衝擊為挪移推送之力,腳踏玄步,施展碧落紅塵身法。

  身形倏忽閃現之時,尤楚紅又掄起碧玉拐杖,擊出千百殘影,鋪天蓋地般轟向陸天行。

  披風杖法全力施展之下,整個庭院之中,霎時響起悽厲風嘯,仿佛出現了一道龍捲旋風,將陸天行環繞籠罩。

  並且這風聲還不只是徒有聲勢。

  當旋風呼嘯之時,不僅空氣似被抽吸一空,營制出令人窒息的壓力,更有萬千鋒銳氣刃,伴著漫天杖影絞殺而來,一時間,陸天行四面八方到處都是足以令人皮肉分離,鮮血進濺的凌厲氣刃。

  尤楚紅全力爆發,不遜祝玉妍,竟真沒有誇大。

  不過如今的陸天行,比起江都臨江宮對戰祝玉妍時更加強大,武道境界、心靈修為皆更上層樓,即便面對這種層次的攻勢,亦無需開啟「天魔解體」。

  他緩緩踏步,一拳一掌,緩緩轟打,每一招都樸實無華,與招式精奇,杖影漫天,旋風呼嘯,氣刃席捲的披風杖法形成鮮明對比。

  但每打出一拳一掌,空氣都會轟然震爆,地面隨之彈抖,連四面圍樓都隱隱震動,瓦片嘩嘩,杯盞叮鐺。

  而拳掌勁力進發,那鋪天蓋地將他籠罩的杖影氣刃,便像是被擦掉的圖畫,瞬間消散大片,現出大片空白。

  陸天行就這般始終身處那被打崩抹滅,沒有杖影氣刃的「空白」之中,像是一尊「鎮風塔」,任尤楚紅披風杖法如何掀起狂暴颶風,揮出漫天氣刃,都無法真正侵入他身周三尺之內。

  尤楚紅杖法越用越急,身法越來越快,整個人都像徹底融入那碧綠杖影與風暴氣刃當

  中,在陸天行身周神出鬼沒,不時凝聚全力,轟出一杖,或劈或掃,或點或刺,每一擊都在杖影與氣刃掩護之下突然發動,亦都威力非凡。

  但即便有漫天杖影、旋風氣刃遮蔽視野,擾亂感知,陸天行也總能精準感知到老太太那突如其來的重擊,亦總能恰到好處揮拳推掌,與碧玉拐杖對撞,打斷尤楚紅攻勢。

  嘭!嘭!嘭!

  幾聲震耳欲聾的碰撞聲後,一陣咳喘聲忽地響起,尤楚紅那氣勢洶洶,予人不可一世之感的漫天杖影倏地一斂,原地出現一個喘得老臉漲紅,幾乎透不過氣的老婆婆。

  老太太一波爆發,足足猛攻了一百十幾招,終於是堅持不住了。

  獨孤鳳第一時間飛掠至尤楚紅身邊,一邊輸送真氣幫老太太順氣,一邊取出常備的丹藥給老太太服下。

  同一時間,四面圍樓中,亦響起了一片大喘氣的聲音。

  方才尤老太太攻勢太猛,四面圍樓當中絕大部分武者,即使只是觀戰,也是只覺重重杖影挾裹無形威壓撲面而來,直叫他們大氣都不敢喘上一口。

  不少人設想假使是自己直面尤老太太狂攻,恐怕撐不了十幾招,就要被轟得粉身碎骨,於是看著看著,就臉色煞白,冷汗直流。

  就連館館、侯希白這兩位全場武功最高的高手,都覺尤老太太的杖法,著實難以抵擋,他們碰上,也無力硬扛她一百多招,最多憑身法游斗,設法拖到老太太發病。

  然而陸天行卻是一拳一掌,正面硬撼這等狂猛攻勢,一直打到了尤老太太病發。

  此刻尤老太太喘得上氣不接下氣,楚王竟還是一副雲淡風輕、遊刃有餘模樣,連髮髻都未曾散亂,額角也未見一絲汗跡。

  兩相對比,高下立判,楚王神威,愈發深入人心。

  可惜的是,即便尤老太太全力爆發,也還是沒能逼出楚王壓箱底的血焰神功,叫眾人深感遺憾。

  這時楚王正在關注尤老太太健康:「尤老前輩情況如何?我這裡也有療傷靈丹,或許可以幫老前輩順一順氣。」

  靈蛇丹不僅能提升功力,增漲筋骨氣力,溫養精神,療傷亦有奇效,不過更多體現在治療外傷,也不知對尤老太太這根子在經脈的舊疾有沒有用。

  但多少應該能讓她好受一些。

  獨孤鳳也沒與他客氣,接過他遞去的丹藥瓶子,取出一枚通體深紫,晶瑩剔透的靈蛇丹,毫不見疑地給老太太服下。

  藥當然是好藥。

  就是太苦了些,老太太苦得臉色都有些發綠了,好在效果也多少有點,老太太比平時

  恢復更快了一些,待得破舊風箱似的喘息聲漸漸平伏下來,她對著陸天行行了個禮,說道:「楚王神功蓋世,老婆子服氣啦!多謝楚王手下留情。」

  見獨孤鳳不假思索接過陸天行遞來的丹藥,毫不懷疑地餵自己服食,老太太心裡頓時跟明鏡似的,此時看陸天行的眼神都不一樣了,語氣也頗顯微妙。

  陸天行含笑說道:「尤老前輩披風杖法」自成一派,威力絕倫,是這病情拖累了前輩,若能痊癒,前輩武功,定能更進一步。」

  尤楚紅搖搖頭:「多年舊疾,好不了啦!」

  可以好的。

  陸天行手下有個叫寇仲的神醫,將來肯定能幫老太太把病治好。

  此時天色已黑,四面圍樓已經燃起燈火,陸天行剛叫獨孤鳳把老太太攙進酒樓歇息,天空之中,忽有數點寒星閃現。

  陸天行心中一動,仰首望天,就見那幾點寒星,分明就是四枚狼牙重箭,其周圍真氣環繞,破空無聲,快如閃電,分自四方而來,目標卻整齊劃一,皆是指向他。

  此時他連戰兩場,先斗晁公錯,戰了一千多招,直打得擂台粉碎,夯土成坑,四面圍樓都似被泥塵粉刷了一遍。

  晁公錯剛走,未曾歇息,又與尤楚紅交手,給尤老太太全力爆發的披風杖法猛攻一百多招。

  雖兩戰皆勝,也未曾受傷,但照常理,他此時的狀態必然已大幅跌落,無論功力、體力、心力,都不可能維持完好,甚至可能已處於一個極危險的狀態。

  所以按照常理,此時此刻,確實是襲殺他的大好時機。

  並且這一次襲殺,乃是不動則已,動若雷霆。

  就在四枝重箭從天而降的同時。

  兩枚邊緣密布鋸齒的圓鐵盾,從西面圍樓一層破壁而出,相距尺許,比翼齊飛。

  這兩枚鐵盾之上同樣真氣密布,飛行之時疾速旋轉,宛若輪鋸,且兩盾彼此之間真氣互相牽扯影響,使得兩盾飛行軌跡,竟是呈詭異的雙螺旋狀,叫人難以琢磨它們真正的落點。

  四箭雙盾奇襲之時。

  又有一陣簫聲響起。

  那簫聲乍聽輕盈活潑,令人情不自禁心神一松,但轉瞬就在耳邊化為極悽厲尖銳的摩擦噪音,叫人陡然心中一悸,頭皮發麻,更有一道道詭異的精神衝擊,伴隨噪音直衝心靈。

  「辟守玄!」

  一聽到這簫音,婠婠便瞳現芒藍,殺機閃爍。

  「雲雨雙修」辟守玄,武器就是一枝銅簫,最擅以簫音發動陰癸派的音攻秘術——說起來,陰癸派弟子其實都是多才多藝。

  比如館館,既擅舞蹈,亦通箏藝,也是一位舞樂兼通的才女。

  辟守玄簫音起時,四枝重箭、兩枚鐵盾皆已襲至陸天行身前。

  照常理,久戰疲乏,心力亦不可能保持完好的陸天行,在簫音牽制之下,應該反應遲緩,應對失措才對,就算不會如此輕易被四箭兩盾傷到,也該應付得手忙腳亂,露出破綻。

  然而陸天行直接無視簫音,從容邁步,避開四枝冷箭,同時瞬間鎖定一枚鐵盾飛行軌跡,一拳直擊此盾飛斬之時的必經一點。

  鐺!

  一聲脆響,那輪鋸一般鋒銳,足有碎鐵破岩之勢的旋轉飛盾,被陸天行肉拳轟成碎片。

  之後他變拳為爪,五指一鉗,鐺地一聲,就將第二枚鐵盾牢牢鉗住。

  跟著他旋身展臂,發力一擲,那鐵盾以比來時更快兩三倍的速度,鳴鳴尖嘯著飛射回去。

  擲出兩枚鐵盾的,乃是曲傲大弟子長叔謀。

  此人外號「白衣金盾」,主武器是兩枚兩尺來長,上闊下尖,邊緣鋒銳如刃的金盾,那兩枚鐵盾,不過是預先準備的投擲武器。

  原本在長叔謀預想中,自己全力擲出的兩枚鐵盾,多少也能對陸天行造成一點威脅,肯定沒空反擊自己,因此擲出鐵盾之後,他又提起金盾,就要衝出去近戰。

  可沒想到才往前沖了兩步,尚未衝出圍樓,一枚鐵盾就以驚人神速飛斬而來,快到他根本來不及閃身避讓,只能運足真氣,雙金盾一前一後,試圖格擋。

  鐺鐺!

  兩聲脆響幾乎不分先後同時響起。

  火星進濺之際,長叔謀雙盾齊碎,鐵盾余勢不歇,旋轉呼嘯著自長叔謀身上一掠而過,又斬斷一根廊柱,擊穿兩面木牆,方才噗地一聲,深深沒入外院一堵土牆之中。

  而長叔謀兩眼大瞪,怔立原地,稍傾,胸口飆出一道血線,鮮血噴涌,染紅白衣之時,他心口以上的半截身子緩緩錯開,噗嗵一聲滑落在地。

  飛鷹曲傲首徒,已盡得曲傲真傳的白衣金盾長叔謀,尚未正式亮相,就被陸天行接下反擲的鐵盾斬成兩半,一命嗚呼!

  但此時沒人關注他。

  早在陸天行大戰晁公錯時,辟守玄、曲傲的人馬,已趁著兩大高手對戰時氣機混亂、

  泥塵狂涌,且樓中武者全都凝神觀戰的時機,潛入了四面圍樓,分別潛伏在不同方向。

  長叔謀因為武功夠高,又是負責打第一波遠程干擾,因此這個方向只有他一人,他的兩個同門,以及其他鐵勒高手、陰癸派高手,都潛伏在不同方向。

  就在陸天行反手擲出鐵盾之時,所有方向的鐵勒高手、陰癸派高手幾乎同時發動。

  東面圍樓二層,衝出兩道身影,凌空飛撲而下,一個是衣著火辣,露出粉臂圓臍的紅衣美女,雙手各持一把短刃,正是曲傲二弟子花翎子。

  另一個是手持長劍,英偉桀驁的胡人青年,乃是曲傲三弟子庚哥呼兒。

  圍樓一層則衝出十多個鐵勒高手,彼此呼應,隱然成陣。

  南面圍樓,飛身衝出四男四女,身法詭奇,氣機隱晦,皆是陰癸派辟守玄一系新生代好手。

  但無論鐵勒高手還是陰癸派好手,本身都不是圍攻陸天行的主力。

  他們存在的意義,旨在若四面圍樓當中,有人想出手為陸天行助拳,則由他們拖延阻擋,為幾大高手爭取圍殺陸天行的時間。

  這個時間還不必太久。

  在辟守玄、曲傲計算當中,以陸天行此時的狀態,以他們今天安排的陣容,群起圍攻之下,能撐過十招,就算姓陸的神功蓋世了。

  此方世界,因著「氣機感應」的存在,武者們找破綻、抓機會的能力都極強。

  因此圍攻和單對單便是截然不同的概念。

  一個一流高手,單對單幾乎不可能敗給二流人物,哪怕十個二流人物輪流上陣,一流高手亦可將他們一一擊敗。

  但十個二流人物一擁而上,但凡稍微有點默契,圍攻之下,一流高手稍有不慎,便要重傷甚至飲恨。

  圍攻就是這麼難解,所以「不懼圍攻」,才能成為「邪王」石之軒最令人忌憚的特質。

  在辟守玄、曲傲看來,他們已經抓住了最好的時機,圍獵之下,江都楚王,亦要步前代江東霸主們的後塵,踏上那年紀輕輕,便橫遭凶死的宿命!

  就在鐵勒高手、陰癸高手齊齊現身之際,又有一道高大身影,自西面圍樓屋頂沖霄而起,沖天十餘丈,身形遮蔽月光,如撲食的巨鷹般俯衝而下。

  鐵勒飛鷹,曲傲!

  南面圍樓二層,一身青衣,清秀文雅,手持銅簫的中年文士,與一個手持龍頭拐杖的矮壯中年穿窗而出。

  中年文士銅簫一刺,魔音嗚咽,亂人心神,真氣如箭,嗤嗤勁射。

  雲雨雙修,辟守玄!

  矮壯中年則掄起龍頭杖,力劈華山,轟出一道真氣狂瀾,功力之深,居然只比邊不負略遜一線。

  正是洛陽幫主,上官龍!

  又有一條渾身黑衣,黑巾蒙面的魅影,自北面圍樓二層屋檐下飛出,手中一口狹長利劍,正面飛撲陸天行。

  飛身之時,一劍刺出,劍尖進出一點雪亮寒芒,又迅速崩碎為漫天細針也似的細碎劍氣,隔空遙迫陸天行雙眼,乃至演化出千百道漩渦暗涌般的無形氣旋,四面八方籠罩陸天行,不斷拉扯他的四肢,推擠他的身形。

  竟是影子刺客,楊虛彥!

  亦是辟守玄準備的驚喜人物。

  面對這已足夠威脅到大宗師以下任意高手的殺陣。

  陸天行哈哈一笑:「諸位朋友無需出手,本王今晚,要殺個痛快!」

  大笑聲中,他腰脊一挺一拔,渾身筋骨齊鳴,熱浪噴涌之際,衣襟嗤嗤進裂,身形拔高七寸,肌肉膨脹,大筋鼓起,皮膚化作火炭般的赤紅,衝起三尺多高的血焰,髮髻亦啪地一聲炸開,滿頭黑髮無風自動,沖天逆舞!

  天魔解體,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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