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4章 閾限之塔
那確實是一座塔。
自那不斷變幻的光輝之中，展現出的是正處於未來某一刻時的事像面貌——龐大的鋼鐵城都之中佇立著一座通天徹地的巍峨高塔。而大片大片的物質雲團便從高塔內的每一道門扉向外溢出，並在接觸空氣的剎那急速變形，演化，轉變成為巨艦的模樣。
有黃黑相間的奇異氣息從艦體內部湧出，化作演化出無數符文的屏障和武裝並裝載其上——那奇異的，宛若炮口一般的管狀武裝甚至能夠讓司明體會到些微的危險感。然而像是這樣的艦體，一眼望去的數量便至少在十萬以上！
「玄黃戰艦，天庭量產對單體宇宙壓制用兵裝的仿造品。它的原理是以文明秩序解析當地世界規則並和底層運行機制連結，從而讓每一艘戰艦都能夠成為直連『天地玄黃』時期的概念節點。而只要內中的駕駛人員能夠組成一個完整的秩序文明群落，那它便能夠單艦展現出四階高段，甚至略有超出的火力，機動性，以及各項抗性。說成是量產資深四高，也問題不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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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姿態的女巫解釋著，將一項項關鍵參數展露於司明的眼中。而像是這樣的量產戰艦，顯然只是那座高塔周邊的一小部分衍生力量。
「你看到那些巨型機兵嗎？那是末日巨像，運作原理和玄黃戰艦相似，但它們作為概念節點，直連的卻是宇宙終末時期。相較於各參數都很均衡的玄黃戰艦，它們的輸出面進行了特殊的強化——數量足夠的情況下，就算是准聖也會狼狽萬分。還有那些以太巨龍，有它們的保護，想要突破防線，簡直和做夢一樣。」
她展示了許多情報。
她唯一沒有解釋的，便是那座屹立於畫面中央，被她稱之為『閾限之塔』的巨型構造。而她不講，是因為她不需要講。是因為想要說服像是司明這樣的選手，唯一的辦法，就是讓司明自己發掘出真相。
「……時間線波動。這是在未來才被建造出來的塔。」司明的目光跨越了那團光影，他仿佛便看見一連串相互重疊，嵌套的世界構造——他看見了高塔聳立的閾限之都，看見了蠻荒地上的部族戰鬥，看見維多利亞奇幻風的蒸汽城都，又看見了鋼筋水泥所構成的二十一世紀建設工廠。
那不是現在的塔——那是演變軍官們在未來才建好的塔。而那座塔的作用，便是錨定自身，並將指定的事物，傳送至不同的時間線節點之上。
「……這算什麼，一證永證？」 「對於當地土著來說是這樣。」女巫微笑著，攤開手掌。「他們在未來建好了這座塔，而這座塔在成立的時刻便錨定了那個未來。想要從過去摧毀它的存在基石是不可能的，但好在就目前而言，被錨定的只有這座塔本身，而不包括那些附屬的戰鬥力量。」
未來已經成立。
但未來還無法映照至現在。
那些玄黃戰艦，末日機甲，以太巨龍還無法被從時間線的下游直接抵達上游。但不能夠傳送過來的只是軍團，卻並不包括這座高塔本身的力量。
「不知道喔。」女巫合起手掌。「反正我一個四高的化身連傳送情報都做不到就直接蒸發了。我現在狀態也不算完全，甚至找不到那群演變軍官的具體方位呢。不過……」
她看向司明，似笑非笑。
「你身上，有著和那群演變軍官存在關聯的因緣呢。雖然不知道是什麼形式，但你抓出他們的可能性可要比我，以及其它人都要高多了——畢竟『演變』的秩序庇護著這群最喜歡在陰暗的角落中陰暗發育的傢伙。除非是情況特殊，否則在他們種完他們的田之前，想要把他們抓出來，不如直接把世界打爆。」
原來如此。
司明的內心，稍稍地衡量了一下。
「你和他們，有私人恩怨。」他從這股針對感中提取出了情報。
「我不否認。」女巫露出微笑。「但我想，你應該不會對演變軍官的排外程度抱有幻想吧。他們一旦發育完全，除非面前是天庭下屬機構，否則無論是什麼都會閉著眼睛直接大軍碾過去的，還是說，你打算跳槽？」 司明姑且還沒有跳槽的計劃。
但司明也不打算在這裡繼續聽眼前這位女巫不知道幾分真，幾分假的話。
他已經在這裡待了足夠久，久到真神之軀已然在四階基因鎖的驅動下識別出眼前這位女巫的交涉手段以及存在形式，並激活了對應的抗性力量！
適應了！
上一刻還維持著穩定狀態的女巫形體，突然便閃爍出一大片亂碼和光。
「哦呀。」女巫的眼中，有著些微的驚訝。「居然看穿了我的信息污染，並找出了反制的手段嗎？你的血統很特殊呢……不對，你真的不是征戰領域的使徒嗎？如果是的話能不能早點說，我好直接跑路不在這破地浪費時光……」
司明揮了揮手。
流淌的黑夜突破了靜滯的時流，朝著那塔爾塔羅斯中的泰坦諸神傾瀉而下。所謂的二十四小時吞噬時間根本就不成立，而眼前的女巫幻影，也顯現出更加不穩定的光。
不過是信息而已。
不過是藉由先前那對兩界發出的宣告而直接對兩個世界的各種集體潛意識造成污染，再用游離願力作為媒介，從而在世界上展現的力量。
她的身形崩解，但她依舊微笑。
「你是個有意思的人呢，我對你越來越感興趣了。」微笑的女巫，輕輕提了提裙角。「你可以稱我為『伊菲革涅亞』，當然，我和『安德洛墨達』不一樣。我對這個世界沒有什麼特別的需求和想法。不過……」 她的形體，完全淡化。
「……如果在搞定演變軍官之後，你我都還沒退場。那到了那時，我想要見識一下你體內的那道光。」
「黃昏之光。」
『轟——』烈風，揚嘯。
時間繼續流淌。
於頃刻間，塔爾塔羅斯深處的所有泰坦在此刻近乎盡數消融。甚至就連『塔爾塔羅斯』本身，也被染上了消融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