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5章 原型
她做了一件很普通的事。
一件很常見的事。
一件任何一位褻瀆祭司，抑或者相關從業人員都會去做的事。她將一個和神祇有緣分的人類推到前並用她來竊取神力。而這樣的小事，在多元宇宙中每時每刻都有許多起正在發生。
只是一件小事。
但是……
有意外發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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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感覺到了呼喚，在另一個宇宙之中的另一個我，已經抵達了升華的節點。」
於某個宇宙之中，有身披托加長袍，頭戴桂冠的少女朝著天穹的彼端投出視線。她的目光輕而易舉地穿越了浩瀚長空，跨越了無盡星穹。就連宇宙的外殼也無法阻礙她的目光向著外側繼續行進，而那宇宙和宇宙的間隙，無窮深邃的虛空諸海，便也映入她的眼帘。
她看見了許多宇宙，許多世界——其中那最為璀璨的輝煌光帶被她小心地避開。而那代表著各個秩序聖皇的光斑也被她禮節性地偏移視線……她的確尊敬祂們，尊敬這些已經成為了多元宇宙一部分的偉大意志。但作為一位在升格之路中已經攀爬至臨聖點的個體而言，她即便是真的出現在這些聖皇的領域之中，也有著開口說話的本錢。 因為她是『伊菲革涅亞』。
真正的，最初的，走得最遠的那一個『伊菲革涅亞』。
這並不難以理解——諸多聖人，聖皇在虛空諸海中留下刻痕，屬於它們的傳說自然便也因此而流傳至諸多世界。這是充分但卻不必要的條件，但換而言之，那些在諸多世界中都留下了傳說的故事主角，往往也都能夠追溯出一個足夠偉大的初始源泉。
『伊菲革涅亞』就是其中的一員。
她不算是最初始的『伊菲革涅亞』，但她卻是其中最為強大的那一個——她所在的世界原本只是一個普通的希臘神話世界，她也只是很普通的，在神話作為註腳的無名一員。在她之前，希臘神話的譜系中根本就沒有『伊菲革涅亞』這個具體的名字，而是以『阿伽門農的女兒』這樣一個泛指來指代她所處的角色——
——在她之前，也有許多『伊菲革涅亞』，或者不叫這個名字的邁錫尼國王女兒成為了月女神的祭品，死去，或者被女神憐憫，成為了陶里斯的女祭司然後在外終老一生，抑或者在年邁之時終於返鄉，幫助自己的弟弟奪回了那被竊奪的王國的一切。
她原本也應當是其中的庸碌一員，但最終，她在一連串的努力，奮戰，抗爭，以及一些恰到好處的奇遇中完成了改變，並超脫其間。而現在，她在這方宇宙之中，已然是完全的月之顯現。
她既是月，她取代了月神阿爾忒彌斯，並展開了更加遙遠的征程——從世界之外獲得了擊倒世界本身的力量。而當所有的奧林匹斯神祇以及泰坦眾神都在她面前倒下之時，她便也終於抵達了這個距離成為聖人只有一步之遙的節點。
准聖的節點。
有一隻夜鷺拍動著翅膀從宇宙之外飛來，懸停在她面前。有嘰嘰喳喳的聲音從夜鷺的喉中傳出，向她傾訴著多元宇宙中正在誕生的一件特異點。
「伊菲革涅亞，女巫伊菲革涅亞。」
「一個諸聖角力的世界中，誕生了登神的伊菲革涅亞。」 「她即是你，你即是她！她將超過你，你需取代她！」
她看見了那個世界。
那個世界呼喚著她的視線。
她知道這是什麼——這是多元宇宙本身的告誡。告誡那些為了保留巡遊諸界的資格從而將自身卡在『准聖』這個位階上的個體。告知它們若不前進，那便會被更加優秀的後繼者，取代它們原本唾手可及的一切。
多元宇宙中可以有很多個『伊菲革涅亞』。
但當第一個『伊菲革涅亞』成為了聖人之後，那些慢了她一步的同位體，便難以依靠相同的晉升方式抵達天庭，並成為多元底層構架的一員。
多元宇宙，在催促她。催促她成為聖人，催促她解除『准聖』這個不應該存在的卡級點——只有那些比上不足，比下有餘，資質和才能不夠但卻又背負著足夠天運的土著個體，才會在巧合下獲取『准聖』這個位格而不被多元宇宙所催促。然而對於那些真正的，隨時都能夠更進一步的個體而言，虛空諸海，並不喜歡它們在這個位置上浪費太多時間。
「……居然有另一個我，依靠竊奪神力的方式來登天嗎？雖然她看上去還處於一個很初始的階段。但是……哎呀？」
少女眨了眨眼。
她的信使已經告訴了她『諸聖角力』的情報，但只有當她認真觀看的時候，她才能夠從中發掘出那模糊情報之外的一切——她從那遙遠的混沌之中捕獲到了一抹在虛空諸海內堪稱廣為人知，並且聲名也相當狼藉的力量痕跡。而這一抹痕跡，源自於『演變領域』。
那個很喜歡改變世界，把原本的世界風味改得造物主都認不出來的演變領域。
那個很喜歡發掘世界中不起眼的小角色，邊緣群體，然後將原本的氣運眷顧者，天命主角，以看上去很講邏輯，實際上不講道理的方式打倒，碾壓的演變領域。 它的觸手就在那裡。
它的成員，正在接觸她的同位體，甚至對她進行了『演變』。
而無論這到底只是巧合，還是有意為之。作為『伊菲革涅亞』頂點的她，都不可忽視，也無法忍受這種正好和她的晉升之道重合的改變。
或許真的只是意外。演變的觸鬚只是隨意地抓取了一個工具人打了個臨時工，並沒打算培育一個服從於演變的伊菲革涅亞。
「……但是，我不相信。」演變領域在強大的超自然實體眼中，基本上都和信任這個概念無緣。
改變因此而產生。
隨意地『演變』，自然會召來『不變者』的拒絕——她伸出手，向著虛空諸海的深處放飛出了更多的夜鷺——能夠隔著虛空諸海觀測到演變領域的痕跡並非常規准聖所能夠抵達的偉業，身為神話中已然占據一角的超然個體，她自然也有自身為之服務的空間。
那麼……
『伊菲革涅亞』閉上了眼睛。
而在同一時刻，『特洛伊』的世界之中。
被束縛，禁錮，然後又被棄置在牢籠之中的邁錫尼小公主，悄無聲息地睜開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