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3章 搬起石頭
那確實是一道很長的裂谷。
它像是劍，朝著大地的南方近乎無限地蔓延。許多古老的山巒被這道巨大裂谷給硬生生地分開，而在裂谷的盡頭，則是一片又一片的丘陵和地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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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是在地球上，那便只有『東非大裂谷』符合這一參數——希臘神話中的確也包含了東非的諸多國度，特洛伊戰爭中有來自衣索比亞的國王前來。當然，在這地形參數復刻了地球並等比例放大十倍百倍的神話異界中，這樣的一條裂谷，其實並沒有非常特殊。
那只是一道很普通的強者地貌，一條很常見的神戰裂谷。
然而現在，那道看起來普普通通的裂谷，卻格外地引誘鄭咤向其注目。
「好像沒有。」李帥西擡眉，看了一眼那道相對狹長，卻又極其廣闊的裂谷。「但我檢索了我的記憶，它和我們曾經所看到過的那一條，就外觀層面上並沒有多大差異。」
「但現在，它看上去……感覺很有存在感。」霸王下意識地抓緊了自己手中的大槍。「威嚴，厚重……讓我想起了烏拉爾山脊上的白雪。我……覺得上面好像有點什麼。」
「錢舟？」鄭咤微微皺起眉頭。
中洲隊的黑客兼精神力者微微頷首，無形而又龐大的精神力波動，便朝著那道裂谷的內部迅疾而又深刻地放出。於剎那之間，便滲入了這道巨大地質景觀的每一個角落。
有情報回傳了過來。
自精神力者的眼中，那道獨特的地貌便也染上了一抹異樣的色彩——那是宛若晝夜交界一般的黃昏，有著死亡的黑，也有著生命的白。某種強大而又深邃的力量正宛若地底的樹根一般牢固而又隱秘地盤踞於裂谷的深處。而就質量而言，甚至比起阿格硫斯身上的神力庇護還要多出許多。 「確實有東西在那裡。」精神力者點了點頭。「應當是一位強大神祇的力量殘留。我看到了黑夜，看到了黃昏，看到了生命和死亡……有古老的神祇在漫長的歲月之前曾經在這片土地上戰鬥，而那道裂谷……或許真的是被祂以蠻力斬出。」
「活化跡象？」李帥西微微歪頭。「因為特洛伊的戰爭，刺激到了這些故舊的神力，以至於讓它們產生異動？」
有這個可能性。但還需要驗證。僅憑觀測，唯一能夠確定的，便是這抹劍痕中殘餘的神力的確在質量上非常『厚重』。
「哇哦……」團隊中的武者咂了咂嘴。「這就是真正的神祇偉力嗎……和我們所見到的那些英雄完全不同啊。」
「的確……」銘煙薇也附和了一句。她的眉頭突然微微皺起，好像想到了什麼。「我們直到現在為止，還沒有和任何一位神祇有過正面接觸。」
空氣，安靜了一瞬。
中洲隊的輪迴者們面面相覷，然後立刻便意識到了這項原本不起眼的事實——的確，中洲隊在這片土地上有過不少行動，見過了不少諸神留下的巨大奇觀，強者地貌，甚至直接和那些流淌著神血的英雄，以及能夠直接聆聽神諭的祭司相互接觸，交涉，對抗。然而真正的直面諸神，卻是連一次都沒有！
沒有強大的十二主神，沒有奧林匹斯山中的次級，弱小，無名之神。甚至就連那些古老的舊時代遺留，泰坦們的直系子嗣以及海洋中的離群女仙——凡是能夠從人類的行列中被切割出去的，能夠和神祇這個概念擦邊的強大存在，全都一個都沒有！
沒有神！
但卻有神的力量，以及神的旨意。
鄭咤下意識地望向邁錫尼諸島所在的方位，朝那應當是奧林匹斯山坐落之地的地理坐標投去目光。然而最終，他卻沒能夠收到哪怕一絲一毫的成果。
中洲隊和諸神的觸鬚，諸神的衍生物，諸神的力量，甚至諸神的奇蹟打了這麼久的交道。但中洲隊卻的確沒有真正地接觸過一位完整的神。哪怕是那被鄭咤視作是討伐目標的月亮和狩獵女神阿爾忒彌斯，祂也並沒有朝著輪迴者們投來半分矚目。 這不應該，明明中洲隊都已經參與到了特洛伊戰爭這場至關重要的戰爭之中，並且做出了妨礙諸神意願的行動——奧林匹斯山上的眾神早就應該對這群肆意妄為的亂入者做些什麼並且輪迴者們也早已有了對應的心理準備。然而直到此刻，此時為止，他們所遭遇的，也只是一個身份和動機都不明，但肯定不是諸神之一的怪異對手。以及一群因為受到了侮辱而憤怒的，體內流淌著神祇之力的半神英雄！
這意味著什麼？
這意味著……
「諸神不願意，或者不能夠隨意地干涉下界。或者說……」
中洲隊的輪迴者們，面面相覷。而某個不可言說的共識，便在他們的喉嚨深處徘徊著，翻卷著，呼之欲出。
【奧林匹斯的諸神，根本就不在這裡！】
【在這世界上所流轉著的，只有諸神的力量，而祂們甚至只會遵循既定規格的劇本來做出行動！】
所有的目光，在這一刻相互碰觸。
而下一剎那，鄭咤手中的長刀便泛起微光。向前，劈斬，一道巨大的，由他的心靈之光所衍生出來的恢弘刀影，便和那殘留著古神神力，並在此刻意外活性化的裂谷驟然相觸！
……………………
與此同時，在那仍舊重兵雲集的港口之中。無數的英雄和士兵將所有隱秘的角落反覆地搜尋了三四次。但最終，他們依舊一無所獲。
「還是沒有找到。」 於空蕩的行宮之中，梅貞微微皺起眉頭——她確實藉助了這個機會，攪亂了不少渾水。然而即便特洛伊戰爭已經受到了嚴重的影響，那環繞在港口城市外側海域中的神諭暴風，卻依舊沒有呈現出半點平復。
諸神的力量，的確在這座城市中充盈各處。
但諸神的意志，卻始終沒有在這座港口的任何一個角落中降落。
她的任務因此而陷入僵局，她始終想要發掘那扭曲現實的隱秘之物。然而如今，她卻連一個合適的介入點都沒有。
最後的安全嘗試，也失敗了。
那麼，接下來她便只能夠冒險，執行一些計劃得很周全，但本質並非常規的高危操作。
「只能這樣了。」她說，她並不躊躇。
於是，在悄無聲息之中，港口……不，整個希臘大地之上，突然便有奇怪的流言蜚語在大街小巷中出沒。
【你知道嗎？伊菲革涅亞公主其實是阿爾忒彌斯神的使者，她之所以失蹤，是因為被異邦人的褻瀆之舉所觸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