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8章 時序以外
「……怎麼樣，甩掉了嗎？」鄭咤警惕地看向身後，望向那水天相接的地中海地。李帥西的強制傳送對包括他自身在內的每一個中洲隊成員都相當的不友好。有好幾個人臉色蒼白，有好幾個人臉色鐵青，而其中最為瘦弱的那一個甚至發出乾嘔，扶著膝蓋，差點就要用胃液澆灌大地。
一道無色的干涉波紋延展開來，安撫住了這些弱小成員的脆弱身軀。團隊內的術士施展了一連串隱蔽而又強力的治癒用法術。而源自精神力者的屏蔽和擾亂，也配合著安撫的法術一起開啟。
某種膽戰心驚的感覺，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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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咤仍舊能夠感知得到阿格硫斯的意志鎖定，但那份強制生成的聯結卻在此刻變得平淡微薄——在李帥西的第一次強制傳送之後，駕馭著戰車的阿格硫斯和數個強大的希臘英雄幾乎是前腳接後腳地趕上來然後猛力追擊。而輪迴者們連續傳送了足足十五次，才算是勉強把那支英雄追兵甩得不見尾氣。
「我們安全了……暫時的。」李帥西淡淡地回答，整支小隊中，目前也就只有他一個還保持著臉不紅氣不喘的冷靜。「以及我們當下的狀態還算不錯，沒有產生任何減員或者短時間內無法恢復的重度創傷。如果對方再追趕過來，我們或許可以試著反將一軍。」
「還想反殺？」鄭咤的眼角抽搐。「需要我來提醒你一下，我們在先前的戰鬥中全程都暴露在諸神的視線之下嗎……淦，這話怎麼輪到我來說了。媽的你剛剛難道沒有看見？我先前才打算對那隻腳後跟下狠手，結果我刀還沒提起來，全身上下的汗毛都直接在靜電作用下倒豎立起！」
是真話，他那一頭頗有大俠氣質的黑髮現在都像是只刺蝟一般蓬鬆地炸起。顯而易見，如果真有人打算在眾神的眼皮底下將特洛伊戰爭中的關鍵角色直接打入冥界，那他大概立刻就得吃上一發來自奧林匹斯的神王大雷霆。
「只是提出一個可能性而已。」李帥西聳了聳肩。「是你一拍腦袋就跑過來找阿爾忒彌斯的麻煩，是你突發奇想，想要對那位不論是原典還是先前都無甚大礙的伊菲革涅亞公主殿下發起救援……現在好了，阿爾忒彌斯就沒打算要求人祭，我們在那大鬧了一番，除了結仇受傷以外沒有拿到半點收益。以及我們離開時最後聽見的，阿伽門農呼喚女兒的聲音……你說，這把是不是你打得有問題？」
證據確鑿，無可逃避。
從阿伽門農的怒吼以及希臘英雄們的奮力追擊來看，顯然那位原本應當安然無恙的邁錫尼小公主，現在已經落入了某位知名不具的壞東西手裡。
那麼…… 鄭咤按了按自己那因為豬鼻操作而劇烈跳動的神經，有些無奈，也有些尷尬地重重嘆了口氣。
「好吧，我檢討，這把我打得不對，我的問題。」他作為隊長最大的優點之一，就是挨打會立正，錯了就會認。「不過我仍然覺得過來沖一波阿爾忒彌斯是有必要的，畢竟你看，我們至少確認了在暗地裡有奇怪的髒東西嘛……」
「但我們並沒有觸發任何支線劇情。」銘煙薇冷靜地打斷了他，她的眼眸之中倒映著一連串破碎的命運斷片。「我們只是發現了一艘奇怪的船，然後錯誤地試探了它。不，到也不算是完全的錯誤。因為我們的行動是臨時起意，而這就意味著就算我們沒來，也會有人試圖將伊菲革涅亞從港口中竊取。」
「這就是讓人想不明白的地方了。」鄭咤終於獲得了轉移話題的契機。「我明明感覺那幫亞馬遜……呃，亞馬遜風格的北歐人明明並不怎麼強大。但和他們打起來的時候就有一種怎樣都使不上勁的感覺。明明力量，速度，反應力和能量輸出都是我絕對占優，但就是感覺非常的滑不留手……」
「如果他們身上有神力加護，那反倒好解釋了。但是……」鄭咤皺了皺眉，他在先前，正經地對抗過神眷超級加身的阿格硫斯。對於奧林匹斯的氣息，他在目前理解得可謂是相當透徹。
於是他看向自己的同伴，看向在分鍋大會中的另一位罪魁禍首。
「抱歉，我……」名叫殷宣武的武者尷尬地開口。
「好啦好啦，檢討的環節已經結束啦！」鄭咤打斷了他，然後用手用力拍他的肩。「雖然過程比較曲折，但目前還沒什麼損失不是嗎？總之說說吧，你那邊是怎麼回事？怎麼突然就爆炸了？」
武者苦笑，然後搖了搖頭。
「我也不知道……我的無相神功明明運轉得很完美，但對方好像在我登上，不，是碰觸到那艘三桅帆船時就發現了我。然後……就是爆炸。」
像是什麼都沒說一樣。
但是…… 「船體是『陣地』嗎？但我看過那些炸開的碎片……」李帥西微微皺眉。「不，那只是一艘普通的三桅帆船。有問題的應該是人。是那個看上去像是亞馬遜人的女船長……她在看見我們的瞬間就確定了我們是敵人麼。還是說她只是想製造一點動靜來轉移注意，只不過正好和我們撞上？」
「呃……所以結論是？」鄭咤眨巴眨巴眼睛。
「結論是我們撞到了別人的計劃里。以及，從表面上看，對方就像是這個時代中理所當然的一部分，他們的行動，甚至能夠在諸神缺位的情況下解釋原典伊菲革涅亞在眾目睽睽之下消失的劇情。」
「……撒意思？」
「意思就是如果存在一個無神的世界線，那麼特洛伊戰爭中的一個謎題便可以用這種方式來解釋……」李帥西擺了擺手。「你就當我們撞上走近科學的劇組，並意外入鏡，跑了一個計劃外的龍套就是了。」
「能……說明白一點嗎？」鄭咤撓頭。「所以這又怎麼樣了？」
「我們在打團。」銘煙薇再度插口。「而這是我們在這個世界上遇到的第一處『預料之外』。」
沒有破綻，就是最大的破綻。
無論如何，力量既然存在，那它就應當有一個合適的安置之地。
但鄭咤仍舊不理解。
不過無妨，就算他不懂，他也有一件事能夠確定。
「所以，那群人應該是敵人是吧。然後，我們最初始的目的，是不是救下那位原本……可能會挨刀的伊菲革涅亞？」 沒人反駁。
那麼便是全票同意。
「好！那我們接下來重拳出擊，這一次，看我一定把那群貨色給打出屎去！」鄭咤猛地握緊拳頭，滿臉自信。
然後……
「話說我們應該朝哪重拳出擊？」
好問題。
在另一個……地方。天神隊的輪迴者們，也在考慮這個問題。
於幾處應付故事的戰場之外，將整個世界都納入演算範圍之中，並且耗費了大量資源和時間的瓦倫蒂娜，終於睜開了那雙迸射銀白光輝的眼。
「不可思議……」她眉心深處的萬宗模，正朝著超空間收斂，褪去。「發現問題的地方，居然不是這個世界的時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