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7章 建立合約
狄俄涅，在希臘神話體系中，這是一位聲名不顯的神祇。
因為她完全沒有明確的來源，屬於她的身份可謂是廣泛萬千——她即是第十三位原始泰坦神，又是古老海神俄刻阿諾斯和水之泰坦泰希斯的子嗣。是萬物之母蓋亞與一代神王烏拉諾斯的女兒，又是擎天之神阿特拉斯的孩子。
她可以是很多神。
她在某些記錄中，甚至就是天后赫拉本身。而在另一些記錄之中，她又成為了赫拉和宙斯的子嗣。
模糊不清，多種多樣。
她在各個神話篇章中都有現身，但卻總是只出現在那些無關緊要的邊緣位置。然而即便如此，也有一個至關重要的節點不可忽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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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化身，是分身，抑或者是報身？這不重要。
重要的在於，出現在司明面前的，的確是一位能夠代表宙斯的意志，但卻又正好不是宙斯本神的神祇。而出現的既然是她，那自然便也能夠解釋許多繁瑣並且重要的問題。
比如說……
司明的手中，浮現出那枚純金的憑證，代表著黃金人類的餅。 「你知道？」
「我知道俄刻阿諾斯最微弱的細流，我知道塔爾塔羅斯最深邃的陰影，我知道卡俄斯那無形的大口中所發出的每一聲夢囈。而我自然也知道奧林匹斯山上，究竟有多少位古老泰坦的子嗣，多少個閃耀或者黯淡的星座，多少位永生不朽的神靈。而若是其中存在一位有資格碰觸神王之位的厄瑞玻斯族裔，那祂絕不可能瞞過我的視聽。」
她在講述一件理所當然的事情，那就像是太陽升起，月亮落下，海水會流動，土地會孕育生命的真理——她是『女性的宙斯』，她理所當然的知曉奧林匹斯山上的一切秘密。
「我距離神王的位格還有著相當遙遠的距離。」司明的基因鎖層級目前只有四中，入微深度也大致處於這一區域，他只是有著四階高段的戰鬥力。
「但你已經有資格了，我能夠感覺得到它……那是一份比厄瑞玻斯更加幽暗，比倪克斯更加純淨的權能容器。有了它，你便有了踏出那一步的權力。」
女神的語氣平靜。
司明的心底轉動出萬千的思緒——某個確切的實物存在於他的感知之中，而他在意識到其存在的剎那，便確認了自身猜測的正確性。
是神格。
是ss級血統，真神之軀內置的那一枚純淨神格。
按照主神空間內的分級對應，完全發揮ss級強化甚至能夠支撐得起高階聖人的體量。而在此刻，司明也終於明白為什麼喻知微明明和自己戰力相當，強化同級，甚至連基因鎖和心靈之光的開發深度都大致相近，但無論是哈迪斯還是宙斯，都只優先關注自己。
原來是這樣。
原來那枚意義不明，看上去好像只能夠用來處理信仰願力的純淨神格，自有其特殊性和獨到性。 而需要被這ss級強化的核心功能所勾連的事務，顯然也沒有看上去那樣淺顯普通。
【神王到底是什麼？代表著什麼，意味著什麼？】——這樣的話，司明並沒有直截了當地在這裡問出來。他在此刻，已然意識到天神隊此行的任務核心。
擊敗一位『神王』。
至少一位。
而且，無所謂是哪一位。
那麼……
——『神王』這個位置本身，才是我們真正的主線目標嗎？
司明的手指輕輕地抖了一下——這個抖動的動作，被他完整地扔到了晦明之境裡。他有預感，雖然他已經通過先前的短暫交手證明了自身具備和狄俄涅平等對話的權力。但如果自己對『神王』這一概念表現出好奇，質疑，抑或者任何和覬覦有關的情緒。那麼接下來，自己和自己的團隊，就得在這裡面對宙斯的全力。
所以——
「我還是第一次知道這種事，我對成為神王沒有興趣。」
無形而又細微的電流在天空和大地上來回奔涌，化作洞悉物質規律，人心衍變，乃至於部分因果和命運之線的眼眸。哪怕出現在這裡的只是狄俄涅，屬於神王宙斯的准聖權柄，也在這片對話場域中無聲地顯化。
那的確是一道足夠凌厲的目光。 然而……
司明內在的晦明之境無聲地流轉著，完整的世界即便再是微小，其位格也和一個真實的成熟宇宙大體相當。即便是准聖的意志，也無法輕易地跨越這道屏障。而那些在『我對成為神王沒有興趣』這一真相之外的諸多衍生可能性，也因此而在世界之壁的庇護下悄無聲息地抹消。
白髮的女神因此而只能夠『看見』司明所展露出的那一角真相——她會預見司明的確對神王的權位沒有興趣的未來，但卻不再能夠觀測到司明，以及天神隊輪迴者們對神王權位持有者的敵意——叛逆者理應覬覦權位，這是理所當然的事情。然而認知之外的真相，卻難以被受縛於知見障內的土著所洞悉。
女神沉默。
隨後思慮。
司明安靜地等待，不催促也不急迫。而後……
白髮的女神薄唇微啟。
「你想要什麼？」
那准聖的權能之眼並未斂去。
「我在這方世界上有需要處理的敵對者，它們正是我造訪這方天地的緣由。」
緣由之一。
但卻是真實的聲音。 無形的巨眼緩慢轉動，沒有發出否定的回應。
「它們是誰？」
「不知道，所以我正在搜尋。」司明偏轉視線，看向極遠處那被自己所創立出來的降靈術繼承者們。「所以我需要一個為我所用的國度，在那些我未能夠注意到的細微角落處仔細搜尋。」
仍是真相。
仍非虛假。
「若你完成目的？」
「那我們便會離去。」這便是團戰結束後所自然導向的結局。「如同我們到來時一般，不留下任何痕跡。」
交涉結束。
白髮的女神陷入深思的沉默之中。
四周的空氣變得愈發凝重。潔淨的冰原之上跳動起大片大片的細微電流。澄澈的天空被黯淡的黑夜所悄然覆蓋。而在對話場域的邊界，天和地的遙遠聯結點上。逐漸斑駁的色塊化作了無形的扭曲。
言語能夠做到的事情，已經用盡。先前的短暫交鋒，也驗證了雙方彼此對話的權力。而狄俄涅是否會變轉成為神王宙斯，則取決於女神的思緒。
而下一刻—— 『蓬——』一聲輕響。
無形的壓抑感驟然崩解，天開霧散，雲淡風輕。
而紅眸的女神微微擡起無暇的臉。
「那麼，神王宙斯容許你在這片大地上建立供奉你的王國。但在這王國之中，所有人都應當知曉世界上只有一位神王。哪怕他們並不向偉大宙斯祭拜，獻上貢品。以及——」
她的眸光掃過司明的身軀。
「直到你離開之前，狄俄涅都將注視著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