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6章 狄俄涅
「的確比預想中要有難度。」
司明收回手，完成了最後一項符文結構的調整。這已經是他抵達這片苦寒之地的第三天，而他在這段時間內，親手完成了對一項本地化力量傳承體系從無到有的構築。
難度的確比原先預想中的要大得多，許多問題，只有在親手推動時才能夠揭露。就比如他一開始就完全沒想到這地方的人類還有自身意志壓制不了獸魂，以至於被反向獸化侵蝕的可能性。而當他好不容易打完補丁，使用合適的本土符文組合讓人魂和獸魂平衡之後。又發現壽盡的蠻族戰士，居然還會變轉成為怪物。
的確是沒想到。
但回過頭，又發現這種情況的確是理所應當——他因為獸魂不會被冥界吸收所以設置了這條力量之路，但卻一時沒想起人魂會在死去回歸冥界。而原本被平衡掉的獸魂反而會成為穩固的肉身之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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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種死靈化現象，平衡後的怪物在死後反而會造成更加糟糕的後果。好在他發現的及時並且算力和經驗也都算充足，花費了一點時間，一點資源之後，總算是再度更新了降靈體系的力量補丁，讓這被吞噬的獸魂，能夠在人魂回歸冥界後解放，自主消散於天地之中。
自然界的循環，並沒有因為這一力量體系的完成而被打破。
而理論上說，在有了這樣的力量體系之後。這位於北境的蠻族部落之中遲早便會走出有能力擊潰強大魔獸，從而建立起穩定王國的強者。而這樣的強者，或許也將在擊潰魔獸之後再一次通過降靈術而獲取更強的力量增幅。
「前景應當還不錯。」司明滿意地點了點頭。他再一次地檢視了一下自己所開創的這一套力量框架，在確定內中並沒有什麼明顯缺陷後對其潛質進行了評估。而在後人無法提出改進手段的前提下，其理想的力量終點，則應當是……
三階以上，四初不足。
能夠依靠這一體系培育出來的至強者，其戰力應當和那些繼承了奧林匹斯血系的神裔英雄等同——或許其中出現不了類似於赫拉克勒斯，阿格硫斯，乃至於赫克托耳等級的怪物。但如果只是阿塔蘭忒，奧德修斯這樣的層級，卻是應當能夠比較輕鬆地碰觸。 那麼……
「這些應該夠你們在北地立足了，就此別過吧，希望日後，你們能夠建立起屬於你們自己的國度。」
他向那群追隨著他的蠻族戰士們點了點頭。沒有留下自己的名字，也沒有給他們時間，讓他們能夠感謝或者挽留。只是化作一縷無形的風，便從這片土地上遁走。
他的動作很快。
他消失之後，那些蠻族戰士們才紛紛大聲呼喊著，跪拜著，給他加上一個又一個高貴但卻指向不明的稱呼。而那些受教導最多的戰士們更是隱秘地觀察著彼此，或許很快，就會有一場決定主導權的明爭暗鬥。
這很正常。
因為北境這一處苦寒之地，註定需要一位足夠威權的王——就如同阿爾瑪利亞所出身的斯拉夫民族一般。因為環境惡劣，所以有能力的暴君要遠比無能力的仁君更加搶手。
司明的形體從極遠處的一座山巒頂端化生出來，他的眸光朝著那群還沒分出高下的蠻族戰士們身上垂落——他理所當然的有看好的目標，知曉其中的優秀者有機會統一凍土。而若是這方天地只是普通的奇幻異界，或許幾十年後，便會有一個統合了整個北地的蠻族聯盟，率領著一支飽受風雪磨礪的部隊，向著南方發動進攻。
可惜，這裡並非那樣的異土。而哪怕莉賽爾並未攜帶著紡紗車抵達此處，他也能夠看得出這群蠻族戰士的命運絲線，並未構成能夠改換後日天地的龐大洪流。
他們不會成功的。
他們的王國或許能夠建立起來，但卻註定無法擴張，無法延續。更別說南下進軍，在溫暖肥沃的土地上展示武力。因為在這片大地之上，一切想要成就的偉大事業，都必須滿足一個必要的前提。 一個司明正在等待的前提。
「我並沒有越線。」他說，他的聲音在這座無名的山頂上盤旋。「我並沒有建立一個新的信仰，宣告我的神名。而以我的位格，在大地上建立一個供奉我的王國，是我應有的，與生俱來的權力。」
他的聲音有著傳達的目的。
他很快就從山頂上聽見了回應。
而那是一個自北地的寒風中驟然地湧現出來，宛若冰泉般清脆，又有如同電光一般銳利的聲音。
「然而這片大地上所有的權力，都需要在獲取偉大宙斯的認可後才能夠被執行。」
聲音和預想中存在差異。
因為這聲音的音色是一位年輕的女性。
司明並不意外，因為他早已知曉，早已體驗過准聖之力。天神隊的輪迴者們在這片大地上的一舉一動都很難瞞得過神王宙斯，更何況宙斯早已因為珀爾修斯的存在而向著輪迴者們投放了注意力。
他的手握住了劍柄。
「所以，我正在提交申請。」
『咯喇——』雷光閃爍。 在奧林匹斯的神權體系之中，只有數位存在能夠支配雷霆。
一是宙斯，二是赫拉，三是竊取過宙斯雷霆的提豐。然而身為女神，也是婚姻守護神的赫拉，無論如何都不可能出現在這裡。
『碰——』黑夜所構成的大劍，撞上了自雲中砸落的雷光。而下一刻，驟然迸發出來的力量碰撞，便在剎那之間直接顛覆了方圓千里的地與天！
天被浸染成純黑，地被炙烤為純白。司明腳下的無名高山驟然崩解成為沸騰的粒子原漿然後四處濺射。然而他毫不猶豫地便沖入天空，朝著那被黑夜浸染化作純黑的天幕，便是一記迅疾而又沉重的斬擊。
清脆的聲音，迸發了出來。
那覆蓋方圓千里的厚重天幕於剎那間便裂隙遍布，無數的電流和白光便要從那裂口後方迸發流溢。而在下一刻——
萬物寂靜。
天空驟然回歸了蔚藍，地面重新復上了白雪和堅冰。司明腳下的崩解山巒已然重塑。而在這一過程之中，並沒有任何被調動的時序之力。
是電。
是入微程度極高，滲入到微觀領域深處的細微電流，將所有被打散的物質粒子強行拖曳回了數秒鐘前的歷史區域。而這毫無疑問，是資深四高的力量層級。
資深四高，而非准聖。
這份『資深』之中，有著凌駕於哈迪斯的龐大偉力。 「那麼，申請通過了嗎？」
司明回過頭，看向身後的山巒地。映入眼中的是一位身材很好，一舉一動都充滿知性和英氣，有著雪白長發和猩紅眼眸的白衣女神。而司明必須承認，這個混帳傢伙的確完全符合他的審美習性。
「以及……我該如何稱呼你？」他發出了有些無奈的聲音。
而在他視野所及的彼方，陌生的女神給出了回應。
「有著奧林匹斯身份的異界神啊。」
「你可以稱我為……狄俄涅。」